林辞醒来后,轻轻打开房间的窗户,今日的天空显得格外低沉,压抑感扑面而来,阴霾密布的样子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倾盆大雨。林辞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许是哀叹这两天竟连天公也不作美,洗漱完毕后便准备去找父亲道歉。
来到父亲的书房门前,林辞轻缓地敲了敲那扇门,然而屋内却久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林辞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她缓缓推开房门,走进书房后,发现房间内果然空无一人。
此时正好一个下人在走廊经过,林辞叫住他问道父亲去向,下人回道:“老爷好像是一大早就去了戴府,说是与戴老爷有要事商讨。”
林辞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父亲昨晚刚与自己争吵完,今早就去了戴府,所为何事不想而知。
“不行!我必须要过去!”林辞扭头就要往大门跑出去。
“诶,二小姐你要去哪啊?老爷说了......”被林辞甩在身后的下人还来不及说完,林辞就已跑得不见踪影了。
......
薛文看着自己被丢弃在一地的行李,在城门口一时感到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听闻今早林老爷到府上和戴老爷喝茶聊天,就两盏茶的功夫自己就被人通知马上收拾东西滚出戴府,然后离开这座城。
自己虽然不解,也抗议过,但抵不过一群专人全程督促着自己离开,直到出了城门。见他们离去后,想要再次偷偷进城时又被城门口持枪的士兵拦住,说是上头下了命令要他永远不得入城。
昨晚的自信被沉重的现实打击摧残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薛文垂着头一直看着被那群人随意丢弃一地的行李,心底有个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他一定要进城,他要见林辞一面。
他不管不顾的向城门冲去,一个士兵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后出声骂道,“听不懂人话吗?你不得进城,还不快滚!”
“不,不,不……我要见她,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薛文像疯了一般从地上站起来,再次朝着城门内冲去。见状的路人都退避开来,唯恐被这疯子给波及到。
薛文被两个士兵打得鼻青脸肿,鲜血糊了一脸,倒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
“小姐,老爷吩咐,在得到他的许可之前您不能离府。”门房拦住林辞,对着林辞说道。
林辞听后愤慨,怒斥道:“你敢拦我?”
门房不为所动,冷漠的神情从始至终不曾变化,林辞怒目而视却也无可奈何,二人就这么耗在门口。
就在这时天空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林辞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薛文现在怎么样了。
......
城门外。
“阿威,你看地上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围观薛文的人群中一个挑着空扁担农民打扮的年轻人对着身旁另一位年轻人说道,惊奇的是二人竟有九成相像,毫无疑问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阿威闻言将头探得远远的,仔细看了半晌,大叫一声:“哎呀,不好!那是阿文!”
阿旋猛得反应过来,立马将肩上的空扁担扔在地上,和阿威一起朝薛文跑去,然后阿旋将薛文抱起,阿威则是向周围围观的人群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人群看当事人已被人带走,知道这场闹剧收场了也就渐渐散了。
“阿威,这可咋办啊,阿文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前几个月不还跟村里写信说自己在城里过得还不错吗?”阿旋看着满脸是血的阿文不知所措的对着阿威问道。
“都啥时候了,快找个大夫救人要紧。好了以后带回村里再说。”
......
薛文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马上传达散架了一般的酸痛感,薛文立刻眉头皱成一团,疼痛难忍的低声痛呼了一声。
“哎呀,阿文醒了!老头子你快来看看!”床前的刘阿婆见薛文发出动静立刻叫坐在椅子上的黄大爷过来。
“小点声!阿文需要休息!”黄大爷闻言立即起身过来,不满的对着刘阿婆说道。
刘阿婆知道自家老头子虽然表现得沉稳但心里比谁都担心阿文,这孩子是他们一起看着长大的,不是亲生却堪比亲生的,看着好好一个孩子进了一趟城回来成了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那天阿威阿旋兄弟俩抱着裹满白布,不省人事的阿文回来把村里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俩知道这是阿文便立即叫俩兄弟把他送到自家照料,这会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城里经受过啥,时不时就做噩梦,嘴里老是念叨着什么“词儿、词儿、不要”的。好在,兄弟俩说大夫看了之后说阿文虽然伤得很重但伤口都避开了要害,所以命保住了,好好养着就没事,不然他俩真担心阿文会挺不过这关。
黄大爷坐在床前,看着微微睁开眼睛的薛文:“娃儿,没事了,安心睡,再睡一觉就好了。有啥事好了以后同叔讲,叔给你做主!现在就好好睡,啊。”
薛文听着黄大爷熟悉的声音,慢慢心安了下来,皱成一团的眉头缓缓松开,眼皮也渐渐沉重的再次闭上。
......
“娘,爹到底还要把我关起来多久啊?薛文现在人生死未卜,你们满意了?”林辞眼底绝望的通红着眼眶对着林母吼道。
林夫人一时语塞,她其实也认为老爷做的兴许有些太过了,那天晚上回去她本意想找老爷再好好商量一下,但见老爷因身体不舒服早早入睡了就准备择日再说,可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老爷已经出门了,等老爷回来后已为时已晚。
“辞儿,娘也没想到会这样,那两个士兵因为执法太暴力也受到了处罚,听说当时第一时间就有两个人把薛文抬走去看大夫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听娘说,你等老爷消气了再去和他保证不再去找薛文,你的门禁就能解除了。”林夫人想要抓起林辞的手,轻声对着林辞说道。
林辞一把将母亲的手甩开,“我不听,我不听!上次我听了你的话,然后薛文就变成了那样!我不想再听你们的话了!”
林夫人见状只得无奈叹了一口气,默默不作回应,于是场面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声开门的动静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林老爷踏入房间,看着二人的模样就知道林辞又不听话了,于是冷哼一声,“林辞,已经两个月过去了,你还在执迷不悟!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辞心中一阵悲苦,父亲对自己的称呼都变成了全名,而且还做了如此过分的事,真没想到家庭关系会发展成这样。
林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父亲,女儿不知自己有何错,我亦不知薛文又有何错,我只知我被禁锢家中,他现在生死未卜,而这些都是谁一手促成的?请您告诉我,这些事究竟是谁的错?”
林老爷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勃然大怒道:“送你出国留学就学到这些伶牙俐齿不成?你大姐为了林家去和谢家联姻,而你却在这里为了那个乡下人和我斗嘴、怄气,你若是不开启这段感情,我何必去为难那一个后生?林辞我告诉你,这次是打的不省人事,你倘若再如此不像话下去,你信不信他会永远不省人事?”
林辞无言以对,她从没曾想过父亲竟会做到这个地步,她不禁开始在心里怀疑倘若自己继续选择与薛文在一块,是否是真的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