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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相爱

亮与乔沐辰沐曦123 1.3万字2024年07月15日 09:31

光阴荏苒,四年过去了(193)。天下发生了一系列大事。灵帝驾崩,少帝继位,何进被杀、宦官被诛,董卓入京乱政;董卓废少帝立献帝,天下诸侯组联军起兵讨伐董卓;联军瓦解,群雄并起;王允用计,董卓被杀,李傕郭汜二人继续挟持献帝。

四年里,原本得到一时安宁的中原,又一次陷入战火纷飞,刀兵四起;各诸侯拥兵自重,杀伐兼并。幸好豫章远离中原,未受到战火的侵蚀,又在叔父的治理下,百姓得到了难得的安宁。在四年里,我也跟着先生遍读诸子百家典籍,取百家之长,谋治世良策,又去拜会隐居名士大儒,研询治国之道;我也看到了因战争流离到豫章的中原百姓,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战争的残酷,也对平定战乱、匡扶汉室,下定决心。

四年里,叔父为了维系与乔公的关系,为日后提亲建立良好关系,时常会派人给乔公送一些礼物,乔公也会差人反赠一些特产,渐渐的两家联系越来越频繁,叔父与乔公也相见恨晚,成为了莫逆之交。两家之间除了互送礼物外,还默契的为我和小乔传递书信。信中,我将我四年里所见所闻告诉给她,她把她的所思所想向我倾诉;我将我的一腔热血、匡扶汉室的抱负告诉她,她鼓励我要坚定信念一直走下去;我将我对她的思念化为一封书笺向她告白,她将她的儿女情长、朝思暮想融为一张绢帛代她诉说。两个人离得很远,两颗心离得很近,彼此寄托牵挂,诉说衷肠。这四年,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时候,它如淡淡的茶一般,清涩、平淡、一丝香甜,值得回味。

又是一年新年(194),天气比往年要冷一些,年后的雪还没有化,家里的碳还烧着。这天,刚用完早饭,叔父便叫住了我,“亮儿,这几年我看你,熟读百家之书,遍访名家大儒,也四处游历,想必你已学会了不少,经历了许多,感悟也一定颇深。相信你已明白我和你父亲对你的期许。”

“叔父,感谢您对我的谆谆教诲,您和父亲的期望,侄儿已然明白。”我拱手恭敬的向叔父一拜。

“好,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希望你能牟定心志,一路走下去。”叔父欣慰的说道,“这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叔父请讲。”

“这几年你与那乔家小女书信不断,秋波暗送,怕是已经私定终身了吧。”叔父笑着问道。

我一愣,脸一下红到耳根子,忙解释到,“叔父,我与小乔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我们……”

“那是怎么样?难道你不想和她在一起,相濡以沫?”

“我想!”我生怕叔父不同意,脱口而出。

“好啦,你的心思怕是全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了。我前些天,还听下面的丫鬟,说起你又在房间里傻笑。我已经跟你大哥商量过了,这几天我就书信一封给乔公,说明其意,待安顿好手中事宜,便带上你上门提亲。”叔父笑呵呵对我说。

“谢叔父,谢叔父!”我忙跪拜叩谢。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府上,好生准备,不可失了礼数。”

“是,叔父。”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有些不太真实。待叔父和我说完话,我忙跑去找大哥,大哥也给我同样的肯定。我这才确信,是真的,我要去乔府提亲了。我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叔母分享、给两位姐姐分享、给均弟分享,没到半晌,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个消息。有几个和我走得近的丫鬟和下人,打趣的问我要喜糖,我笑嘻嘻的说一定一定。

翌日,叔父便修书一封差人送去乔府。接下来几天,我都拉着均弟,四处采买,准备聘礼,去了金铺、又去布庄,去了糕点铺、又去了首饰店,但心中总觉得还差了什么。回到家中,不是去问管家要准备如何、就是去请教叔母提亲礼数,全府上下都有我的身影,连府中的丫环、下人都笑话我,一向沉稳的亮公子,像只没有抓牢的蚂蚁,四处乱撞。

似乎上天见不得人好,喜欢捉弄人。我没等来乔公的回信,却等来一个坏消息。今年二月,袁术起兵进攻兖州,曹操联合刘表大破袁术,刘表趁势占领南阳,袁术被迫退守九江。为了阻止曹操、刘表继续进攻,袁术被迫答应曹操,由朝廷委派官员出任豫章太守。曹操此举意在继续瓦解袁术势力。当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新任太守朱皓已经到了彭泽。同时,曹操为让新任太守朱皓尽快掌控豫章,便以朝廷名义令扬州刺史刘繇进攻豫章,迫使叔父尽快离开。刘繇麾下笮融,也已屯兵彭泽,与朱皓汇合一起,不日将进攻南昌。叔父因未得到袁术的命令,不敢轻易让出豫章,便率兵抵抗,但仍无法抵挡。同时,笮融素有恶名,叔父怕他攻破南昌时,屠戮百姓,便命人取来太守印,给朱皓送去。同时,吩咐府中立即收拾细软,连夜携家眷出城投刘表而去。叔父年轻时曾在刘表麾下效命,有不少官员与叔父交情不错,故投刘表已保平安。

一切来的太突然,由不得人想其他,连夜收拾好行囊,出城而去。一连几日赶路,我们终于进入刘表管辖之地,这才松一口气。进入西陵县城,叔父将我们安顿好,便去拜会之前同袍旧友。几日后,叔父遣散了部分下人、侍女,带着我们继续向南阳出发。大哥诸葛瑾在临行前,告诉叔父,他想一个人去吴郡、会稽游历,那里有很多中原为避祸的能人志士,他想去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共谋救世之道。叔父一眼惆怅的看着大哥,叹了一口气应允了。大哥与我们一一道别后,骑着马消失在路的尽头,均弟舍不得大哥,抱着大哥痛哭。我知道大哥说的是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这次叔父家遭此变故,前途无法预估,大哥为了不再拖累叔父,让叔父对我们兄妹四人多一点照顾,便提出去江东游历。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十余年后才再次见到大哥。

大哥走了,让我原本凝重的心情,又加重一分。在离开豫章时,我心中一直挂念一个人,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加之叔父一直忙于处理各种事务,便藏在心里一直没有问。

今日,大哥走了,我压抑在心中的疑问再也没能压住,便问了叔父关于我和小乔的事情。叔父站在马车前,望着大哥离去的方向,叹气的说,“我派去送信的人是府上得力之人,在我们离开时他还未回来。我怕朱皓、笮融对我们赶尽杀绝,在离开豫章时,没有给他留下我们的信息,希望他能打听到我们的去向吧。”叔父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还有件事要给你说下。”我看见叔父的脸色一变,我感觉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几日,我拜会昔日同僚时了解到,这次袁术进攻兖州,被曹操、刘表打得大败而归,丢掉了南阳郡,并在庐江大战一场。最后袁术守住了庐江,但是庐江十有八九被战火侵蚀,皖县也曾给曹军攻破。”

“那乔公呢?”我急切的问道。

“你也不必担心,我虽然没有打听到乔公具体的消息,但是也没有听到乔公不好的消息。你放心乔公颇有名望,曹操定不会随意为难。到了南阳,我会派人继续打听。好了,还要继续赶路,就不多说了。”说完叔父便走进马车。我本还想追问,但看着叔父脸上尽显倦怠和无奈,便没有多问。我呆呆的站在马车边,看着大哥离去的那条路,望着泛红的天空,感觉自己好无力。这乱世,我们当真渺小。

我担心起小乔来,好想在皖县被破那一夜我能陪在小乔身边,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一丝惊吓;希望这天下没有战乱该多好,大哥不用走,我和小乔会顺利定亲,叔父不必苦恼。可是这乱世却更乱了。

十余天后,我们一行进入南阳邓县,叔父在邓县购置了一处宅院住下。邓县离南郡襄阳较近,远离中原之地,是一处较为安宁之地;同时,这里是荆襄士族聚集地,也是中原士族避难之地,在这里住下,可为我们以后方便行事提供便利。

安顿好一家人后,叔父又忙着拜会荆襄士族和旧日好友,好让我们能在这乱世有立足之地。其间,我也随叔父拜会庞、习、黄、蒯、蔡五大家族,也相识了五大家族青年一代,但他们身上的玩世不恭、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行事作风是我厌烦的,只是我们初到荆州还需要他们庇护,不得以与他们相识。比起这群纨绔子弟,我更愿意与避祸荆州的中原有志之士相识,他们经历过战火无情,体会过生离死别,感受过百姓疾苦,他们想的是如何解救百姓于水火,如何重振汉室,他们身上有我想看到的希望。我时常参加他们的聚会,听他们说乱世之事,与他们议治国之法,同他们寻救世之道。

在邓县住下的两年里,在叔父撮合下,大姐与蒯家蒯良长子蒯祺成婚,二姐也嫁于庞德公独子庞山民,荆襄士族逐渐接纳了诸葛家,我们也算是在荆襄之地站稳了脚跟。两年里,不时有士族大家想与我结亲,甚至黄家也想将其女嫁于我为妻,我皆以自己心智尚未成熟,仍需历练为由婉拒。叔父是明白我的心意,在一家出入邓县安定后,便派人去打听乔公的消息,但是都一无所获;我也曾私下派人去皖县打听,带回来都是失望的消息;我也向来荆州避祸的庐江志士打听皖县乔公的消息,只可惜那一夜破城后,乔公一家再也没有其他消息,生死未卜。我凭着记忆,画了一张她的画像,睹物思人,以慰忧思。

我一直没忘记八岁见过那个女孩,没忘记要向她提亲,没忘记要找到她。在二姐出嫁后(197),我与叔父告辞,只身一人前往皖县。这年,袁术在寿春称帝,引得各路诸侯群起攻之,孙策也与其断绝关系,由江东起兵进攻庐江,百目疮痍的庐江再次陷入战火之中。我出邓县一路向南到江陵后,想通过长江顺江而下进入庐江。由于战火再起,庐江各城戒严,各处要道设立关卡,没有袁术的手令,无法进入庐江,我被迫只得在柴桑停留。战火又一次将我和小乔阻隔,乱世的战火何时能消停,让我再见到小乔。我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只能等。

这一等没能等来战火的消停,却等来了叔父病危的家书。我急忙启程回邓县。当我赶回邓县时,叔父已奄奄一息,焦急的问均弟,我离开时叔父身体犹好,为何会如此突然。

均弟哭着告诉我,叔父的病由来已久,再加上这几年家族受累,四处辗转,为整个家殚精极虑,导致病情进一步加重。开春这几天,天气突转变冷,叔父一时不慎寒气入体,致使新病旧疾一起并发,精力耗尽,无力回天。

我跪在叔父床前哭悔,恨自己在叔父病时没能在身边服侍,恨自己没能为叔父分担忧愁,恨自己还没能成为叔父心中的人。

“亮儿,你还年轻,很多事要经历过,才会明白。这些年,你已经成长了许多,在你身上我已经看到我想看到的样子,你要为了百姓、为了我、为了你爱的人,重振汉室。咳咳咳…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不要辜负叔父的期望,要照顾好你叔母…兄弟姐妹。”叔父用尽最后的力气,给我留下最后一句话。叔父就这样离我而去,我胜似父亲的叔父。

在料理完叔父的后事后,为了不再给叔母增添负担,我与均弟搬到襄阳外一处叫隆中的小村落中,搭建了几间茅草屋,购置了几亩田地,居住下来。在这里,我为叔父守孝三年,也为乱世静心三年。夜深,我失眠了,又想起了小乔,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过得是否还好,我俩是否还能相遇?我起身走到桌前,将心中的话写下来,寄给她。

“小乔,你还好吗?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心难安。我有句话想对你说,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平平淡淡过一生。可是纷纷乱世将我们阻隔,它让相思不能相见,相爱不能厮守,相守不能长久。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叔父过世了,我感觉突然失去方向。我从小被庇护得太好,现在我需要自己成长。我已决定为叔父守孝三年,也想这三年来磨砺自己。我想结束这乱世、重振汉室,为了我和你向往的美好,为了天下更多相思、相爱、相守的人不再痛苦。请原谅我现在无法再来寻你,只能将你暂时埋藏在心底。希望待到重逢时,世间已太平。”第二天,我将差人送去皖县,虽然我知道,这封信可能已经无法送到小乔手里,但是我还说希望她能收到。

要救世不仅仅要结束战乱,还要重整法度、恢复朝纲、发展农耕、富国强兵,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将父亲和叔父留下的书,都搬到了隆中茅屋,重新开始自我修身。我很欣赏管夷吾,欣赏他的百家之长,欣赏他的治国之能,欣赏他与齐桓公的君臣无间,我立志成为管夷吾一样的人,有经世之才、得明君赏识,治国平天下。

在隆中住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结识了崔钧、孟建、徐庶、石韬四人,他们都是因中原战乱到荆州避祸的志士,我们都有着共同的志愿,就是匡扶汉室。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天下大势,分析各路诸侯的时局,推演天下走势,探寻重振汉室之道;也一起研读典籍,修身固己,我们可能会因是重振汉室、还是另换门庭,而争论得碟碟不休,会因排兵布阵中是以攻为守,还是以守待攻,而进行沙盘演武,会为了找到更好的耕作方式发展农耕,而亲自躬耕,还会在一起研究奇技淫巧之术,动手制作;每逢佳节,我们都会在一起纵情畅谈,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好不快活;只是在曲终人散、梦醒时分,还是会想起她。

建安三年初,崔钧、孟建、徐庶、石韬四人邀约去江东游历,因我还在守孝期,故未和他们一起远游。两个月后,他们回来了,与我分享了一路的见闻。他们顺着长江而下,去了豫章、鄱阳、会稽、吴四郡。豫章郡在袁术治下,贼匪四起,百姓苦不堪言。而鄱阳、会稽、吴在孙策治下,一片欣欣向荣,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百姓、官吏都很拥护孙策。孙策之名,我早有听闻,他是孙坚长子,后依附于袁术,曾借三千兵卒,便收复江东,平定山越之乱,为人果敢,有勇有谋,有江东“小霸王”之称。如今听了他们四人对孙策的评价,更加觉得孙策可能会是平定乱世之人,如果他忠于汉室,投效与他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四人在吴县还见到了大哥诸葛瑾,大哥现在在吴县担任长史一职,官虽小,但好在安稳,大哥也给我带话,让我们不要担心他,他一切安好,让我替他在叔父坟前多烧柱香。这几年家里人都担心大哥安危,如今有了大哥消息,而且一切安好,我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最后,他们特地去会稽上虞,拜祭朱儁将军。说起朱儁将军,我们都不由的惋惜。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将军受命于黄巾之乱,救汉室于危局,破黄巾,平叛乱,保山河,功不可没,却因三位将军刚正不阿,不屑于党争,反被诬陷罢免,愤懑离世。三位功臣,不得尊享,反遭陷构,乱世如此,何以安宁。我愤起急书,以楚调《梁甫吟》为曲调,以史为本,做曲一首,暗讽乱世,缅怀三位将军。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

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

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纪。

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

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四人听后,大声叫好,“此曲一出,定能为三位将军鸣不平。来我们以茶代酒为三位将军干一杯。”这天,我们在茅屋里尽情畅谈,为三位将军,也为我们能看见的乱世光明。这天过后,《梁甫吟》便在民间流传。

春去冬来,在爆竹声中迎来新的一年(199)。新年第一天,我刚从叔母家请安出来,徐庶便一把我拽住,拉着我向路边马车走去。“元直兄,新年还没过完,你这是要带我到哪儿去?”

“快走别说了,石韬他们都过去了。”

“究竟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水镜先生,受刘刺史邀约,已经客居襄阳。”

“水镜先生司马徽?”

“对,快些,新年第一天我们一定要见到先生,拜先生为师。”

“快!”我一听水镜先生到襄阳,反倒一把拽着徐庶跑向马车。

水镜先生司马徽为人清雅,学识广博,精通奇门、经学,我早想拜访先生,向先生请教,只是一直未打听到先生居所,未曾相见,如今先生客居襄阳,真是天赐良机。我们一路催马赶路,在到达先生居所前,追上了石韬三人。我们整理好了装束,叩门拜访。我们被童子请进门,带到了先生的书房。先生危坐在书房正中,神态悠然,须发皆白,散发着一种脱俗的气息。

“先生。”我们恭敬的向先生一拜。

“请坐。”先生微微一笑。待我们坐定后,先生向我问道,“你就是作《梁甫吟》的诸葛亮?”

“是的,先生。”我起身回答道。

“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你能以史讽今,直面朝廷弊病,批判权贵,有识有胆,难能可贵。只是斯人已逝,理应缅怀,但你们更应着眼当下,拯救乱世,重振汉室,才是你们这样的学子应该做的事,勿要天天清谈论理,误己误国。”

“先生,教诲的是。我等皆有重振汉室之愿,只是当世诸侯并起,汉室渐微,如何重塑汉室荣光,以困惑学生们许久,我们也争论许久,终没有答案。还请先生为我等解惑,我等愿在先生门下学习,聆听先生教诲。”听了先生一席话,徐庶忙起身问道。

“你们有此志向,实属难得。这个问题,我也思索许久,你们愿听,我便将我所想讲于你们。这个问题没有对错,只有自己如何的认知。”水镜先生顿了顿又说到,“你们愿在我门下学习,我便收下你们,至于聆听教诲大可不必,我们共同研习。”

“谢先生!”我们站起来恭敬的向先生拜谢。水镜先生示意我们坐下,而后,先生就将他这几年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和我们交流。其间,遇到疑惑之处,我们也打断先生,悉心请教,先生很随和,不因我们打断他的谈话而不悦,对我们的问题都一一答疑解惑。这天,我们一直待到天黑,才拜别先生。

之后,我们隔天都会到先生家中听先生讲学,先生也将他之前整理或批注的一些关于百姓生活的书籍借给我,让我们闲暇之余多了解民生百态。慢慢的先生客居襄阳的事情被传开,荆襄学子陆续到先生家中拜会,甚至有益州学子不远千里来拜会先生。刘表为了更好的接纳学子,专门在襄阳城中开办学府,并邀请先生讲学。对于大多数学子,先生都在学府内进行讲学,对于少数先生看重的学子,都被先生请到家中,一起学经论道,除了我们五人,还有庞德公的侄子庞统,益州学子向宠等十余人。

在先生那里求学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端午节,荆襄之地也进入了梅雨时节。端午这天,原本我想相约他们四人一起去拜会先生,但由于近几天连续下雨,山路滑坡被阻,无法通行,只好作罢,一个人待在家里。

我闲来无事,便拿起先生之前整理的先秦以来民间传唱的歌辞,坐在书房靠窗的桌前仔细阅读。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滴滴答答的打在茅屋上,我一篇一篇认真的读着,里面记载着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有爱情、有亲情、有幸福、有离别、有丰收、有苦难,他们淳朴、可爱、浪漫、自由,虽然生活时好时坏,但永远乐观、向上。他们世世代代传唱着,记录他们生活的歌曲。

一篇叫做《上邪》的歌辞,一字一句的触及我内心深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放下书,又想起了小乔。我从书柜最里面拿出一个的书盒,里面存放着那年我和小乔来往的书信。我小心翼翼的拿出书信,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仿佛又回到那个年代,仿佛小乔就在身边;想起了八岁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心情难以平复。

雨依旧下着,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破了雨天的宁静。不一会,均弟告诉我,有两位姑娘找我。究竟是谁下雨天找我,还是两位姑娘,我很是疑惑。我来到门外,看见了两名撑伞的姑娘,一人面对我,一人背对我。

面对我的那位姑娘可能因为等的时间太久了,有些不耐烦,“请问你是诸葛亮公子吗?”

“我是,请问两位姑娘是?”我看着两位姑娘,甚是疑惑。

“这是我家小姐,千里迢迢来寻你,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让我们在好生外面淋雨…”面对我的那名姑娘有些生气,可她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是谁千里迢迢寻我?

“玉瑶,不可。”背对着的那位姑娘缓缓转过身来,打断了另一位姑娘的说话,微笑着看着我,问我,“你,还记得我吗?”

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衣,宛若天仙,素手纤腰,清新淡雅,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渐渐的我在她脸庞里看出了十年前的样子,不可思议的问她,“你,你是小乔?!”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愣住了,我无数次幻想着和她见面的场景,可如今她就在我面前,我却感到这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公子,别发愣了,还不让小姐进去,小姐快被雨淋湿了。”玉瑶见我像木头一样呆立在那里,急忙催促我。

我回过神来,再次看着她,还是不敢相信,“小乔,真的是你吗?”

“是我。”她看着我,眼神坚定的回答。

我再次得到她的肯定答复,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一把牵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乔,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她很淡定,没我那么激动,只是微笑着深情的看着我,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

“没什么,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生怕再把她弄丢。忙将她俩引进屋,朝均弟的房间喊了一句,“均弟,快准备茶水!”均弟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我紧紧拉着一位姑娘的手,一脸疑惑。

我将她带到书房,“这是书房,有些简陋,委屈你了。”她静静看着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公子,你快放手吧,看把我家小姐的手都捏红了。”玉瑶说着话,忙伸手过来,让我放手。我略显尴尬的松开手,指着靠窗的桌前说道,“我们坐那吧。”这时,均弟也准备好了茶水,送了进来,小声问我这两位姑娘是谁。我轻声对他说,是小乔和她的婢女。均弟一脸诧异的直视着小乔,我忙碰了碰均弟,让他不得无礼。

小乔看着桌上散落着我和她来往的书信,随手拿起一张问我,“这些信,你还留着。”

“这些都是关于你的回忆,我都留着。”我也拿着一张信,对她说。

“我也留着。”她把手中的书信放下,又拿起桌上的先生整理的歌辞卷集,正好看到我刚刚看的《上邪》,她认真的看着,忽然问我,“你也读它?”

“是的,这是水镜先生整理的歌辞,今天刚好读到。”

“这曲我在说书人那里听过。虽然没见过曲词,但是一字一句都铭刻我心。今天看到曲词,还是阵阵痛心。”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伤心。

“小姐可不只是痛心,每次听都会悄悄落泪,一连几天都会魂不守舍。”玉瑶为小姐抱不平,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满怀愧疚。

“好了,玉瑶,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她看了看玉瑶,没有接着往下说。我们又聊起了这几年各自发生的事。

我将我们为何离开豫章,又辗转到南阳邓县和在邓县住下来这几年所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她。在我说到担心她安危的时候,均弟总是要跳出来添油加醋,惹得她和玉瑶哈哈大笑。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我说完后,也问她这几年,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我和叔父多次派人到皖县寻她都没有她音讯,很是担心。小乔收起思绪,平静的向我讲述她这几年发生的事。

“那年,你叔父派人送的信,我爹收到了,也同意我和你定亲的事,并安排下人着手准备,待你来提亲。可是谁也没想到,我爹的回信刚送走,曹操和袁术就打起来了。曹操的军队很快就打到皖县,到了晚上县城就被攻破了。我们原以为曹操的军队不会为难我们望族世家,可谁想,城门刚破,曹操的近卫亲军把我家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没有强行冲进家门,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没过多久,曹操来了,带了数十名亲兵,把我和姐姐关进房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然后又把父亲叫到书房。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听下人说,曹操没过一会儿,就阴沉着脸,带着亲兵离开了。我和姐姐,问父亲发生了什么,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下人送我们回房,不要出门。几天后,老管家告诉我和姐姐,赶快收拾细软,随父亲出城。出城后,父亲原本打算到豫章投奔你叔父,并派人先行给你们送信,但当我们走到柴桑时,送信人回来说到朱皓联合笮融将你叔父一家赶出了豫章,并接任豫章太守;父亲派人去打探你们的消息,可没人知道你们去哪儿了。父亲无奈,便决定到江东吴郡避祸。到了吴郡后,父亲才将那夜破城后的事情告诉我和姐姐。”说到这,小乔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害怕,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父亲告诉我,那天晚上曹操来到府上要带走我和姐姐,幸得父亲与荀令君相识,恰巧荀令君当晚也在,便劝说曹操,最后曹操同意暂时不带走我和姐姐,但是要乔府拿出应有的财产以资军资。随即,父亲变卖了在皖县的所有资产和良田,凑足了军费,上缴了军资,我和姐姐才幸免于难。”我看见小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她现在回忆起,还是心有余悸。我想伸手去安慰她,她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然后又继续说。“我们变卖了一些随身携带的细软,就在吴县住下,这一住就是三年。吴县远离中原,生活还算安宁,可是祖母年事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落叶归根,父亲也觉得现在皖县重回袁术治下,曹操也无法为难我们,为了遵从祖母意愿,就决定迁回皖县。父亲经历了那场变故后,为了避免我们再受到伤害,没有再回皖县居住,而是带我们回到了乔家祖宅。我们乔家是皖县的望族,但很少有人知道,乔家发家于皖县二十余里水西村,祖宅就在那里。安定下来后,父亲又找到原来的老管家,了解了这几年皖县发生的事情。曹操攻占皖县不久,就撤走了,好像是没有打算占领皖县的意思。之后,袁术又重新占领了皖县。老管家告诉父亲,我们离开这几年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是所有人都刻意回避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而且还有人不时在打听我们的消息。”小乔说完有些期待的问我,“是你派人打听我的消息?”

“应该是我和叔父派的人,只可惜一直没能打听到你的消息。这些年,没能找到你,没能在你身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很是自责。

“我们能活着再见面,亦是很好的了。在这乱世里,没人知道将来会怎样。”小乔安慰我说。

虽然小乔不怪我,但是我还是无法释怀。

“小乔姐,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一直没说话的均弟突然问到。

“你不知道吗,你哥写的《梁甫吟》现在已经在民间传开了。到处都有说书人在传唱,我是从他们口中得知你住在襄阳附近。到了襄阳一打听,就知道你们住哪里了。”

“小姐没说完呢。小姐一知道你在襄阳,没给老爷说,就留下一封书信,来找你了。一路上为了躲避官兵和贼寇,小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玉瑶又为小乔抱不平。

“好了,玉瑶,我们现在能平安的在一起,就够了。”小乔制止了玉瑶,让她不再说下去。

我不敢想,在这乱世两个女子需要多大勇气,经历多少艰辛,承受多少磨难,才能从皖县来到襄阳。相比于小乔,我的付出真的微不足道。

“小乔,对不起…我…”

“我知道的。”小乔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比起你,我做的不算什么。对于我,我只担心我的家人和你,现在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可你不一样,你肩负着天下,你不仅要为了你的家人,还要为全天下的百姓,结束乱世、重振汉室。我一路走来,见到了太多生灵涂炭、生离死别,到处都是烽火狼烟,到处都是断垣残壁,百里无一村、一村无十户;玉瑶就是我爹在回皖县时收留的,她全家只剩她一个了?我们是幸运的,能在乱世再次相见,可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幸运。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求能与你安稳相守一世,想这天下能少一些离别。你说你要出仕,我陪你出仕,你要结束乱世、重振汉室,我陪你一起,因为我相信这世道是好的。”似乎小乔心中压抑什么,这一刻都爆发出来,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答应你,我们一起改变这世道,守护我们的未来。为了你,我会让这世道重归于好。”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我更心疼了,用手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安慰着。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偶有一滴雨珠滴落在窗台,洒落在桌上。泪与雨交织在一起,沾湿了书与信,书与信上的水痕,不知是泪,还是雨。

“哥,小乔姐来了,叔母还不知道吧,我们一起去见见叔母吧,叔母知道小乔姐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均弟打破这冷寂的状态。

“小乔,我们一起去见见叔母吧,她也很记挂你。”我看着小乔说。小乔拭干了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随即,均弟准备好马车,我们一行向邓县走去。

叔母见了小乔,甚是高兴,拉着小乔问长问短,像是许久未见的母女有说不完的话;叔母又吩咐管家,精心准备了一桌家宴,平时冷清的家里,突然一下热闹了起来。叔母怕隆中茅屋条件简陋,两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小乔,委屈小乔,执意要留小乔在家中住下,我也有许久没有陪叔母,就一起在邓县叔母家中住下。

第二天,两位姐姐听说小乔来了,也从襄阳来到叔母家中。两位姐姐和小乔一见面,就好像失散许久的姐妹再次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亲密得不得了,嘻嘻哈哈,不时还对小乔说我小时候的糗事,整得我很是尴尬,最后我只好拉着均弟,出门转悠。

接下来几天,我带着小乔与崔钧、孟建、石韬、徐庶四人见面,一起在隆中相聚,崔钧和徐庶特意带上夫人一起参加,生怕小乔有所拘束。那天我们一起聊了很多,有抱负、有希望、有憧憬、有未来。

我又带着小乔去拜访水镜先生,先生对小乔赞不绝口,还主动提出为我俩合婚。我父母早逝,前些年叔父也去世了,家里至亲长辈也只有叔母一人,叔母自叔父去世后,就少理俗事,我婚姻之事,也交由我自己做主。我虽与先生相识不长,先生对我照顾有加,我心中已将先生当作我父辈一样,而且先生精通术数,远近闻名,如今先生主动提出为我和小乔合婚,我是满心欢喜的。我同意先生为我俩合婚,并征求小乔的意思。小乔害羞的看着我,也点头同意。随后,我俩分别写下八字,交由先生。先生接过我们的八字,认真测算。片刻后,先生高兴对我们说,我们八字绝配,是上等婚。我一听大喜,情不自禁的一把抱住小乔,紧紧搂在怀里,心情激动,无以言语。

我又带着小乔去拜见两位姐姐,并把先生为我们合婚的结果告诉了她们,她们听了都很开心,都为我们祝福,大姐甚至吩咐人开始准备我们的婚事。二姐哭了,她说最爱的弟弟终于找到自己的家,她是喜极而泣。

这几天,我们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虽然很累,但是我们很快乐;虽然很累,但是我们总会相望而笑;虽然很累,但是她始终陪着我。

在我和小乔见完我在荆襄之地的挚友、老师、亲人后,小乔便给乔公写了一封书信报平安,告诉乔公要在荆襄呆一段时日,随后便和我一起游历襄樊。

我们在襄水廊桥上,一起看日出朝霞;在汉水江面上,一起泛舟唱晚;在稻谷梯田边,一起看炊烟袅袅;在桃林亭中,一起听雨打竹声;在五道峡里,一起赏峰峦叠起;在襄阳城中,一起赶集串市;在僻静村落里,一起享人间安宁。游历倦了,我们就回到隆中一起犁田、一起吟唱、一起打趣、一起相依;坐在隆中茅草屋前,烧一两道小菜,品一壶清茶,看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转眼间,我与小乔再次相见已有一月有余。这天,我收到大哥诸葛瑾的来信,信中大哥说,前些时间他收到了叔母写给他的信,叔母告诉他,我和小乔再次相见,叔母同意我和小乔的婚事,征求大哥的意见。大哥也完全同意我们的婚事,还说等我守孝期满了后,他和我一起去乔家提亲,然后给我们完婚。然后,大哥还说,他现在已经是吴县县丞,据他观察,孙策是一个有抱负、有胆识、有担当的主公,是一个有意匡夫汉室的主公,他把江东治理得紧紧有条,百姓富庶,兵强马壮,是可能结束乱世、兴复汉室之人。大哥邀请我在我完婚后来江东辅佐孙策,共治乱世,匡夫汉室。

原来叔母和大哥一直在为我和小乔操心,本来我打算等我守孝期满后,再请叔母和大哥提亲,看来我现在要提前备好聘礼了。我很感激叔母,平时她不问世事,可是对于我的事,她依然很上心;还有大哥,虽远在千里之外,仍然再为我的婚事和前程谋划,我真的很感激。至于孙策,我虽然远在荆襄,可对天下诸侯还是有所了解,对于他,我还是很认可;之前也和先生提起过,先生对他评价不错,只是说他刚猛有余、过于自负,今后可能会吃亏。现在大哥也在孙策治下为官,虽未居要职,但是对他评价颇好,我日后投奔于他,也未尝不可。

我将大哥的信,交给小乔看了,深情的问她,“小乔,待我守孝期满,便去提亲,你可愿意?”

“这个还需要我爹做主。”她躲避我的眼神说道。

“我是问你,是否愿意?”我继续追问她。

“我..我愿意。”说完就跑回房间。

我看着她转身跑开的倩影和那已经羞红的脸颊,心中甚是欢喜,我站在原地,憧憬着我们的未来。

又过了几天,傍晚时分,乔公也来信了,送信的是乔公的老管家,来时一脸焦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小乔看完信,脸色一下变了,见状我连忙问她,“小乔,发生什么事了?”

“我祖母病危。”小乔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伤心。

“是啊小姐,老奴出发时,老夫人神志时好时坏,请了周边的大夫都无能为力。你也知道,老夫人最是疼爱你,她清醒的时候,一直再叫你的名字。请小姐收拾收拾,立刻和老奴一起回皖县,或许还能见老夫人一面。”管家忙接过话,催促着小姐即刻上路。

“小乔,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担心,你一定赶上能见上她老人家一面的。”说着,我便安排玉瑶、均弟立刻收拾行李。

“祖母最是疼我,小时候母亲去世的早,我是祖母一手带大的。我来找你的事,给祖母说过,她没有阻拦我,还支持我。我离开的时候,她的身体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一下病危。”说着说着小乔扑倒我的肩上,痛心的哭了。我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因为失去亲人的痛,我很明白,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只有把肩膀借给她,让她好好哭一场。

不多久,玉瑶和均弟就收拾好了行李,小乔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我牵着她,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一分为二,递给小乔一块,“这对玉佩是我五年前,准备向你提亲时买的,两玉合一为珏,它象征着爱情。五年前,我没能交给你,今天我将这一块交给你,这是我予你的定情之物。等我,守孝期一满,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小乔接过玉佩,放在心间,又将她贴身携带的绣有“乔”字的绢帕,交给我,“今生与君相守,愿君勿忘!”

“绢在人在!”

“人在玉在!”说罢,我将小乔紧紧拥入怀中,不肯放手,害怕我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因我在守孝,无法远行,又担心路上小乔出现危险,只有拜托均弟,替我护送小乔。

傍晚的余晖,洒在马车上。车前的我们,执手相看,不愿分离。归巢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像似在告诉我们,天快黑了;马儿不时的长嘶,仿佛在告诉我们,该上路了。在老管家不停的催促下,小乔最终走上了马车,她掀开车帘,回首看着我,泪珠不住的往下掉。

我看着她的泪珠,心中有万般不舍,可现在我们又不得不暂时的分开,只好不断安慰她,“小乔,我们现在短暂的分开,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相守!”这又何尝不是在安慰我自己。

乔府的仆人见小乔上了马车,立刻驱马离去,均弟也骑上马跟着马车一并离去。我看着一车一马,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

小乔离开了,我突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做什么都神不守舍。四位好友劝我说,我和小乔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暂时的分开,我现在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好,以一个更好的自己去迎娶心爱的小乔。好友们的话醍醐灌顶,对啊,我答应小乔要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我需要做的还有很多,现在更要加倍努力。想通后,我又开始了之前的求学生活。只是在一天求学过后,总会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担心小乔是否安全回到皖县,是否见到老夫人一面,是否在想我?

沐辰沐曦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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