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孙策被许贡门客所杀,弟弟孙权执掌江东。
在之后的几年里,我利用黄家的关系,在荆州士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网,也利用姐夫的关系,与荆州官僚们熟络起来。在隆中我也没闲着,参读很多兵书,黄家不愧是荆州大家,他家收藏的阵法兵书甚是精妙,其中的八卦阵很是玄妙,我研究了数月才初窥门道。黄月英也是个才女,她所学的奇技淫巧颇多,似鲁班之术也似墨家机关术,她研究的连弩之术,让我刮目相看。我也时常关注着刘备的动向,他用计离开了曹操,到徐州后自立,被曹操击败,投靠了袁绍;官渡之战曹操击败袁绍,刘备南逃,在汝南城聚集兵马偷袭曹操,又被击败;最后投靠了刘表,刘表命其驻守新野,已有几年之余。其间,我询问先生,我现在是否投效刘备?先生说时候未到。我问先生何时?先生又说待曹操南下之时。听了先生之言,我也静候其时。因为我住在隆中卧龙岗,便给自己去了个别号——卧龙。
刘备驻守新野后,我也去过新野,想亲眼看看刘备如何。经过观察,刘备还是颇有能力和名声,新野驻守兵力虽仅有数千,但被他训练得章法有度,县城的城防也调度有方。同时,百姓对这位刘皇叔也甚是拥戴,都夸他仁德。我对刘备也有了新的认识。
转眼间,来到建安十二年(207),曹操清理掉北方袁氏一族残余,厉兵秣马挥师荆州。刘备作为荆州前沿,与曹操军队有过数次摩擦,胜少败多。刘备深知他帐下文官、武将居多,独缺谋士,为了更好的在乱世立足,刘备在荆州之地遍访隐士。徐庶也很敬佩刘备的为人,便化名单福投效刘备。徐庶投效刘备后,数次献策,大败曹军,曹操听闻后,用徐庶母亲为要胁,迫使徐庶离开了刘备。刘备失去徐庶后,又接连吃了几次败仗,幸得刘表派兵支援,才使得刘备有了喘息之机。
刘备极其渴望有一能人辅佐他成就大事,便在赴刘表在襄阳宴请之余,拜访了水镜先生。先生向刘备推荐了我,我为了再次试探刘备求贤若渴之心,前两次并没有见刘备,第三次还将其晾在茅屋外半晌,他也没发脾气,仍旧恭敬的等候。可见此人城府颇深、心性坚定是成大事之人,也是我目前以汉代汉的最佳人选。
对于刘备我私下的考验,也到此,现在该我为他出谋献策。我将刘备请进书房,点一炉清香,为他分析天下局势。“皇叔,觉得天下如何,汉室如何?”
“汉室自桓灵二帝以来,亲宦官、重外戚,致朝纲紊乱,民不聊生,盗匪横行,叛军四起;董卓乱朝后,汉室更是日渐颓微,各路诸侯,佣兵自重,不奉朝令;如今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汉室朝堂名存实亡,我作为天子皇叔,却不能救天子于水火,我愧对先祖、愧对陛下。”刘备说的声泪俱下,足见他真心为汉室。
“皇叔,深知陛下处境,更应当尽己所能,救陛下于水火。”我故意再次激刘备。
刘备见此,深深向我鞠了一躬,“先生,某不才,既被陛下称一声皇叔,也自当为汉室竭尽全力,可我德行、才能和目光短浅,导致我数次失败,落得今天的局面,但我拯救汉室的心不死,我必将为此奋斗一生,故此来请教先生,我如今该应当如何?”
我思索片刻,回答道,“自董卓乱朝以来,各地诸侯并起,强占据州、郡,拥兵自重。曹操与袁绍官渡对决,曹操不仅声望不如袁绍,文臣良将、军队都不如袁绍,然而曹操最终能打败袁绍,不仅依靠的是天时,还有谋划得当。现在曹操已坐拥数州,雄兵百万,挟持天子以令诸侯,当下与之相争,救陛下,实属以卵击石。而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三世了,地势险要,民众归附,他也是识人善用,麾下良臣、猛将如云;对于孙权只可以相交,互为盟友,暂不可图之。荆州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南临交州,东临吴郡,西接巴郡,北靠兖州,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如今刘表年迈,荆州内部也存在内斗,正是皇叔夺取他的好时机,也是你成就一番事业的基础。益州地势险要,自古便有天府之地的美称,自然条件优越,高祖因之以成帝业。但是刘璋人性懦弱,不能识人善用,导致益州之地人人愤慨,如果皇叔能举旗取益州,定会得到大家拥护。皇叔既是皇室的后代,且声名远播,闻名天下,广纳贤才,如果能占据荆州、益州,守住险要的地方,对外联合孙权,对内励精图治,一旦天下有变,可派一员上将率荆州军北上南阳、洛阳,皇叔您亲率益州军从秦川出击,天下大势可定,汉室可兴!”
刘备一听,大惊,忙向我叩拜,“听先生一言,备茅塞顿开;备拼搏半辈子,却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串;今先生为备指明方向,备甚是感激。备不才,恳请先生出山,共复汉室!”
“皇叔有此复兴汉室之心,亮定当全力辅佐。”我也向刘备回拜。
“我得孔明,如鱼得水!哈哈哈!”刘备大喜,忙招呼关羽、张飞进来拜见我。我也吩咐均弟准备了一桌酒水,我们君臣四人,在隆中畅饮。
第二天,我便携家眷随刘备前往新野,临行前,我叮嘱均弟,“三弟,待我离开后,你要好生照看我这茅屋,待汉室复兴后,我还要回来躬耕。”
我来到新野,刘备便委我重任,将新野军队指挥、训练交由我,这让个别将军对我颇有偏见,好在刘备给我无条件支持。不久后,曹操亲率大军向荆州而来,意在一举夺取荆州,先锋夏侯惇所部数万人快到新野。为了打消个别将军对我的偏见,树立我的威望,我两次献策,在博望坡和新野分别两次击败了夏侯惇的先锋部队,延误了曹军进军脚步。曹操听闻大怒,立刻整顿军队亲率数十万大军奔赴新野。
我建议刘备放弃新野投奔襄阳,而且此时传来刘表病危的消息,正好趁此机会夺取襄阳。刘备仁义,不忍心夺宗亲基业,婉言拒绝。我知刘备心意,但这是夺取荆州的绝佳机会,如果曹操占领荆州,再想夺回就太难了。作为谋士,有些事情要帮主公做。我私下联系了襄阳的部分官员和守城将军,约定了夺取襄阳事宜,一切安排就绪后,我着手安排撤退事宜。新野百姓听闻刘皇叔要撤离新野,都愿追随刘皇叔南下。刘备不忍丢下新野百姓,便带上百姓一同南下。按照原计划,我们的军队可以在1-2天之内赶到襄阳,再配合之前联络的内应,一举拿下襄阳,可如今要带百姓一起南下,行军速度被延缓,还要分一部分官兵指挥百姓有序撤离,这导致可用兵力大幅度缩减。我甚是恼怒,但为了实行计划,我只得吩咐关羽带领一千精兵,先行前往襄阳配合夺取城池。我对关羽这一千精兵是否能夺取城池,夺下来能否守住,都没有把握,一切只有听天意。
一日过后,曹操的先头部队,已经追上南迁百姓,我无奈,只得派赵云领一千兵马去阻截。没过多久,关羽派人传信回来,刘表已死他们没有夺下襄阳,内应之事,提前败露,刘琮在蔡瑁等人拥护下已掌控了襄阳,准备投降曹操。这下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别说夺取襄阳,如何摆脱困局已是相当棘手。我随即命关羽调转方向,前向江夏向刘琦求援,我与刘琦交情颇深,他能管理到江夏,也是我出的主意;然后命张飞无论用何办法,即可率一队人马护刘备先行前往江夏,命赵云护送刘备家眷和百姓安全度过汉水,再护送家眷与大部队汇合。一切都在与时间赛跑,如果稍有不慎,可能就此全军覆没。
两日后,曹操的大部队,已经追上南逃的百姓,并追上赵云、张飞的部队,大战一触即发。恰巧此时,关羽在刘琦处借到兵马,驰援而来,才解除了这次危机。刘备也在刘琦护送下来到江夏。此役虽然我们并未损失多少兵马,但是苦了一路跟随而来的百姓,尸横遍野,哭嚎声,响彻天际。
我们退回江夏,虽然得到一丝喘息,但不久曹操将会挥师南下。曹操军队刚到襄阳城下,刘琮就率众出城投降。曹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南阳、南郡两地,还得到数万荆州水师,为了消化荆州军队和士族,曹操暂时放缓了南下的脚步。为了阻击曹操,我提议去江东,联合孙权,共抗曹军。江夏事宜安顿好后,我带上赵云,一叶扁舟向江东而去。
在长江上,看着滚滚江水,一路向东,我又想起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人。这几年,小乔已经成为我心中的白月光,我一生守护的人,原本以为我不会刻意再去找她,打扰她的生活,可是离她越近,越想见她。
两天过后,我来到柴桑,去见了鲁肃。这次我来江东,也有他的推波助澜,他也极力想促成孙刘联盟共抗曹军。鲁肃为了让我更好的熟悉目前江东对于曹军南下的态度,他先带我去见了江东众文臣、谋士,他们之中有主战的、也有主和的,双方争论不休;又带我去见了江东的主要将领,他们面对曹军都是跃跃欲试,要与其一决高下;最后他带我去见了江东最重要的一个人——周瑜。
当晚,鲁肃将我带到周瑜在柴桑的住所。“子敬,这么晚了到访有何事?”周瑜看了一眼鲁肃,又看见他身后的我,在看见我时,他的神情发生了一丝变化,我确信他认出了我,“这位是?”
“公瑾,勿怪,我冒昧来访确有急事。”鲁肃一边解释一边向周瑜介绍我,“这位是刘备军师诸葛亮,孔明先生,这次专门为孙刘联盟而来。”
“哦?我在接到主公书信后,今天一早就拜别夫人从鄱阳出发。在路上,我听闻刘备使者到了柴桑,原来竟是诸葛军师,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如今在刘备帐下官拜何职?”周瑜傲慢、略带轻蔑和挑衅,还特意提起了小乔,有意在激怒我。
“大都督有礼,某一介村夫,本无意官场之事,但承蒙皇叔厚爱,数次相邀,不得以出仕,暂为皇叔帐下幕僚。”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哈哈哈,看样子刘备帐下无人,诸葛军师还需努力啊。”周瑜言语间尽是嘲讽之意。
“我虽不才,却也不是贪功之人。初投效皇叔,曾为皇叔献策以数千人大破曹操先锋夏侯惇所部数万人,阻曹操南下,为江东解围;又在汉水之上,大破荆州水师,迫使曹操不得以暂留襄阳,为江东名士避祸赢得时间。皇叔念我功绩,奈何拜官加爵需朝廷下令,皇叔已上表朝廷拜我军师中郎将,只可惜,朝堂被曹操把持,我又连破曹操数次,他怀恨在心,并未同意皇叔上表。皇叔遵从汉室,以兴复汉室为己任,行任何事均以朝廷法度为先,可如今有些汉臣,趁朝廷动荡,私占州、郡,私立‘朝廷’,目无王法,藐视陛下,弃汉室不顾!我本布衣,本就不在乎官爵,只求用毕生所学,保一方百姓平安,谋乱世安宁,护心中之人,不像江东名士,各怀鬼胎,向曹贼求和,卖主求荣,还不如插标卖首之徒!今皇叔虽退守江夏,暂避锋芒,但仍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就算没有外援也誓要与那曹贼周旋到底!”我毫不示弱,用言语激怒周瑜,狠狠抨击我今天所见江东文臣谋士,顺带也贬低了一下江东武将。
周瑜一听,勃然大怒,鲁肃见此瞪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再说了,“公瑾息怒,双方各为其主,言语上偶有过激之处,也属正常;孔明你的话确实有点过分,既然双方有意结盟,此等言语以后休要再说。”
“哈哈哈,我一介村夫,初入官场,言语上多有得罪,还请大都督见谅。”我看着周瑜如此愤怒,心中也算出了一口气。
“哼!我江东儿郎怎可让人如此羞辱,明日我便上报主公出兵抗曹!”周瑜愤怒之下,当即下定决心抗曹。
一切来的太突然,鲁肃还未反应过来,我抢先一步说道,“大都督深明大义,我家主公一定会在江夏全力以赴阻击曹贼,为都督出兵争取时间。”
“哼!你回去告诉刘备,此次抗曹我江东儿郎当为主力,届时希望刘备不要临阵叛逃,成为天下笑柄!”周瑜又一次被激怒,大手一挥,“送客!”
鲁肃又稀里糊涂的,被周瑜下了逐客令。出门后,鲁肃拉着我说,“孔明,你以后在公瑾面前千万可要注意点,公瑾虽为人正直,但性情过于刚烈,刚才我真害怕他对你不利。”
我笑着对鲁肃说,“子敬兄,多虑了。我看都督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岂会是小肚鸡肠之人。我来时,曾听说都督心胸宽广、嫉恶如仇,方才我只是好奇试探了下,都督果真如世人所说,真大丈夫也!如今都督也同意抗曹,明日定能说服你家主公。”
“哎,也罢,无论如何公瑾同意抗曹,终是一件好事。”鲁肃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欲言而止。之后,鲁肃便送我回驿站。
第二天,孙权召集江东文臣武将商议是否联刘抗曹,我作为刘备使者,也参与了商议。庭上,文臣分为主和主战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武将们却没有那么多自己的小心思,均是同仇敌忾,誓要与曹操决一死战,一时间议事庭上口水直溅、唾沫横飞,叽叽喳喳如同闹市一般。最后这场闹剧,在周瑜一锤定音主张主战下,戛然而止。孙权当即任命周瑜为主帅,程普为副帅,统兵五万前往赤壁御敌,同时,安排鲁肃接洽与刘备结盟事宜。我终于长舒一口气,不辱使命,促成了孙刘联盟,共抗曹操。后来鲁肃告诉我,其实当晚我们去找周瑜的时候,周瑜以下定决心抗曹,在我们面前表现出的愤怒只是演戏罢了。
议事结束后,时隔十余年我再次见到了大哥。大哥也是昨晚刚从吴县赶来。大哥见到我甚是高兴,拍了拍肩膀,仔细打量我一番,“不错,长高了,成熟了,大哥想死你了!”说着一把抱住我。
“大哥,我也想你。”我也紧紧抱着大哥,十多年的思念无以言表。“大哥,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对对对,我们两兄弟十余年未见,要好好说说话,也不去酒馆,就到我的住所。”说着,大哥拉着我上了马车,向他的住所而去。
到了大哥的住所,他忙吩咐下人准备酒菜,我俩关在书房一直没出来。“二弟,叔母还好吗?大姐二妹均弟还好吗?”大哥给我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连忙问我。
“我们一切安好,叔母现在修身养性,不问世事,生活很是恬淡;大姐二姐也过得很好,姐夫对两位姐姐很好;均弟现在也在水镜先生门下求学,相信过不了多久也要出仕;我也很好,我和黄家小姐结婚了,她对我很好,她很有才,我们相处很融洽。大哥你怎么样?”
“我现在很好,在这里我也成家了,你嫂子现在在吴县,这次有机会你要随我一起去吴县见见你嫂子。我现在在孙权手下任长史,孙权对我甚是看重,也委我重任,如果你没有在刘备帐下,我最近又要给你来信,邀你一起……”大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大哥喝多了,勿怪!”说完,我们又接连喝几杯。
“大哥没事,有些事情我已经看开了。”我端起酒杯独自饮了一杯,我真的看开了吗?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大哥见此,又岔开了话题,聊起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我们一直喝到深夜。
又喝了几杯,我借着醉意,问大哥,“大哥,你知道小乔现在好吗?”
大哥一听,机灵了一下,仿佛酒意消散了,端坐着看着我,缓缓的回答,“大哥听到小乔的事情,我也很是震惊,对孙策、周瑜的为人很是嗤之以鼻。后来,我了解到这件事主要是孙策的主意,为了拉拢周瑜以美色相诱。周瑜这个人我也有所了解,除了刚愎自用以外,是一个谦谦君子,江东流传一句话‘曲不误,周郎顾’,可见他应是个君子;周瑜在娶了小乔后,再未纳妾,也算有情有义的人;听闻他对小乔很好,没有什么事,都会左右相伴,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这个、这个只是听闻。”大哥怕我误会,急忙解释。
我对大哥摇了摇头,示意大哥我没事,然后又喝了一杯,“小乔呢?”
“说实话,小乔自从嫁于周瑜移居鄱阳后,就很少外出,就连孙策的葬礼上都没见她出现,我也没有见过一次。只是偶尔听说,她深居鄱阳,几乎不出家门,甚至连自己所居住的阁楼都很少出来。可能是厌倦这世道了吧。”大哥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就没再说了。
我一听,不禁心伤。小乔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是对世道的绝望,还是对我的失望?我又默默端起一杯酒喝下去,望着一轮孤月当空。乱世,真的能磨灭一个人,不结束它,不知道还有什么会被磨灭。我与小乔,就留给来世吧。
这晚,我和大哥在书房睡了一宿。
几天后,周瑜整备好军队,向赤壁出发,我也随军一起前往赤壁。我在前几天将孙权有意联盟之事传回江夏,也告知刘备,做好准备,联合抗曹。
孙刘联军和曹操在赤壁对峙,并在长江两岸安营扎寨。双方在初战时,经历过数次水战后,都明白想要无法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不太现实,便开始长期对峙。这一对峙就是数月,仍一筹莫展。为了尽快破敌,周瑜率领程普、黄盖和我一行到江上冒险窥探曹营的情况。探明情况后,回到营中,我们商议,要破曹军,惟有火攻,但是如何一把火烧光曹营,我们还却没有好的办法。就在这时,荆州庞家庞统来访,献上连环计。周瑜听了此计大喜,忙安排庞统前去曹营献上铁锁连环。随后,黄盖又献上了苦肉计,由黄盖诈降曹操,然后用火攻。安排妥当后,周瑜就吩咐下去各自准备,最后把我留了下来。“诸葛军师,如今我们已商议好破曹之计,还烦请告知皇叔,务必在约定时间、地点一齐出击,共破曹军。”
“请都督放心,我家主公一定会按时出兵,绝不会误了大事。”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们两家还是要事先商议好,免得以后有所争议。”周瑜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
“有何事需要商议,请都督明示。”
“如今破曹之计已定,想必破曹之日指日可待,如何处置曹操所占城池,我们还要事先约定。”
“都督有何建议?”
“我提议曹操所占城池,由我们各自攻取,谁攻占归谁所有,但为了避免我们攻城有冲突,建议每一座城都由一方先攻,未攻取再由另一方进攻。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这样可以避免我们两家因攻占城池而产生误会。都督高明。那都督认为,谁先攻呢?”
“此次破曹,虽为我两家共同出力,但是我江东作为主力,数次出击迎击曹军,造成了一定损伤,因此,我认为由我们先攻。”周瑜一副不可商量的语气对我说。
“江东儿郎奋勇杀敌,理应由你们先攻。我们当为都督擂鼓呐喊。”我假意附和的说。
“如此甚好,为了空口无凭,我们立字为据。”说着,周瑜命人将早已拟好的凭据带了上来。我看了看,笑了笑在上面签字。
“为配合都督此次破曹,我也该回江夏辅佐主公出兵,并将此次约定告知主公,以免产生误会。”我签完字据,便向周瑜请辞。
“那好,烦请诸葛军师尽快向皇叔交待清楚,以免误会。”我知道周瑜这是在下逐客令,他要安排在曹操战败后,如何快速的占领城池,怕我在此探听他的虚实。
我出了大帐,连忙吩咐赵云带上亲兵连夜赶回了江夏。
过了半月,从江东处传来消息,周瑜因军纪杖责黄盖三十大板,听到这个消息,我明白他们开始行动了。我立即告诉刘备,我们也要行动起来,配合江东开始破曹部署。
几天过后,赤壁大战开始。当晚,黄盖率蒙冲战船十艘,装上干荻和枯柴,浇上油,裹上帷幕,插上旌旗,向曹营驶去。在离曹营二里处,十艘战船一齐点火,趁着风势,向曹营冲去。由于曹操的战船被铁索相连,无法分开,一处着火,迅速蔓延,一瞬间,江上曹操的战船全部被火焰吞噬,火势又迅速向陆上的曹营呼啸而去。一时间,江上、岸上全部被火光包围,漆黑的夜空也被点燃。埋伏在江上、岸边的孙刘部队,一窝蜂涌出,痛击曹军。这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结束,曹军落败。
曹操一路北逃,留曹仁镇守江陵,刘馥镇守合肥,阻击追兵,为了扩大战果,按照先前孙刘约定,孙权亲率大军进攻合肥,周瑜则率军进攻江陵。
在江陵,周瑜虽先斩曹仁部将牛金,但在攻取江陵城时,遭到曹仁顽强抵抗,自己还被流矢射中,退败。周瑜用计诈称中箭身亡,引诱曹仁出城,我则算准时机,巧夺了江陵。当周瑜再次来到江陵城前,城楼上已插满了刘字旗。周瑜当场破口大骂,“刘备小人,欺世盗名之徒,不守诺言,还我江陵!”
我见此,笑嘻嘻的回答道,“都督此言差矣,你我两家约定,你家先攻,我家后攻。我家主公见江东军已被曹仁打得大败而归,都督你也身中一箭,已然退去,我家主公这才率军攻城。未成想都督竟以身为饵,诱曹仁出城,助我家主公夺取江陵,着实要感谢都督大恩。来人快备好酒席,主公要宴请都督,感谢都督助阵。哈哈哈!”
“诸葛匹夫,欺人太甚,来人,准备攻城!噗……”周瑜气急攻心,导致旧伤复发,一口血喷出,人从马上摔下,昏迷过去。周围的人一簇而上护住周瑜,众人见周瑜昏迷,率军退去。经此役后,周瑜就落下病根,身体大不如前。
几日后,鲁肃来到南郡,说是奉孙权之名来讨要南郡。我以占借南郡,待攻取益州后,再行归还为由,打发了鲁肃。
为了迫使刘备归还南郡,孙权有意将其妹嫁于刘备,并以孙权其母不忍小妹远嫁为由,请刘备到江东成婚,以此扣留刘备,威逼其交还南郡。我识破此计,在刘备临行前,嘱咐了赵云,让他见机行事。赵云按照我的嘱托,一一化解了阴谋,护得刘备娶妻归来。听闻此事在江东引起轩然大波,周瑜因此也受到了孙权猜忌。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一年里刘备、孙权与曹操在荆州你争我夺,进行了几次大战,互有胜败。其间,孙权多次派人催促刘备提早进军益州,以便早日归还南郡。最后一次,刘备甚是痛苦,满眼哀求的告诉孙权使者,“刘璋乃汉室宗亲,实在不忍心兵戎相见,只得退而攻取,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只是这是郡地处岭南,山高路远,长途行军需要充足的粮草。只是南郡经历数次大战,要筹措粮草实属不易,大约还需要半年时间,可备齐粮草,待攻取四郡后,即可归还南郡。”使者见此,也是无奈,只得回江东复命。
又过了一个月,鲁肃亲自来江陵,与刘备商议,由江东出兵,刘备出粮,进攻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待攻取四郡后,将其刘备作为驻地,然后刘备将南郡归还给江东。我识破了周瑜假道伐虢的计谋,暗示刘备答应鲁肃的要求,并约定一个月后,一齐出兵。
一个月后,周瑜率军来到了江陵,列阵于城前。这时,从阵前走出一骑,向城楼上叫阵,“我乃都督帐下先锋徐盛,今都督率军来此,助尔等破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尔等速速打开城门,恭迎都督进城。”
我听来人是徐盛,便向下喊话,“原来是徐将军,远道而来,有何事?”
“诸葛军师,之前我们两家约定,由都督率军助你等破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你们为我军提供粮草,如今大军到此,烦请打开城门,让我军进城,并向我军移交粮草。”徐盛见我出现在城楼上,语气也稍微缓和。
“哈哈哈,徐将军交接粮草城外即可,何必要进城?”我一本正经的问。
“粮草数目众多,需得进城清点清楚,以免误会。”徐盛忙着解释,话语中有一丝心虚。
“是吗?我看你们想假借攻取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之名,攻取我南郡,都督你这假道伐虢之计,也太过拙劣。”我话锋一转,严词厉声对着下方周瑜说道。
“诸葛匹夫,欺人太甚!来人攻城!”周瑜见计谋被识破,大怒,随即命人攻城。我早有准备,毫不畏惧,命令城楼上令旗兵即刻传令,伏击周瑜。四处伏兵见号令,一涌而出,三面包围了江东军,只留下其来时路一路缺口。江东军一时军心大乱,无暇攻城,护着周瑜突出重围。
半月有余,从江东传来消息,周瑜突围后,气急攻心,导致旧伤复发,吐血不止,回到柴桑不久,便撒手人寰。江东诸将甚是愤慨,联名上书孙权,要求发兵进攻刘备。幸得鲁肃等文臣从中斡旋,暂时压住,只是这股火终究怕是压不住。
为了平息江东怒火,修复孙刘联盟的裂痕,我请缨为周瑜悼念。在得到刘备同意,我带上赵云,再次踏上去江东路,只是这次去的是鄱阳。
我到了鄱阳,鲁肃以礼相迎。待我下了船,鲁肃一把拉住我,小心叮嘱我万事小心,一切听他安排,周瑜的部将恨不得杀我后快。我跟随鲁肃前往周瑜的灵堂,一路上江东的武将,特别是周瑜的部将,对我咬牙切齿,手放在刀剑之上,随时欲向我拔剑袭来,可能是因为我离鲁肃太近,亦或是有赵云相伴,他们才没有贸然行动。
我来到周瑜灵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身素衣,头束一根白绫,长发垂肩遮住她苍白、清冷的脸庞,弱小的身躯跪在灵前,低头烧纸,不时侧身向悼念之人以示感谢。她的身旁还跪着三位孩童,应是她的孩子,他们似乎对父亲过世还不太明白,亦或是跪乏了,自顾自的在一旁互相打闹,而她已无力顾及。看着这一幕,我不禁心头一酸,今后她将要独自面对什么,这就是我守护她的结果?我顿感无力、心乱如麻、自我怀疑,我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给她安宁,还是为了心中不平的报复!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一旁的下人碰了我一下,打断了我思绪,提醒我,该我为周瑜上香悼念。
我接过他手中的香,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周瑜灵前走去。看着我缓缓的走向周瑜的灵前,周瑜的部将再也按耐不住,抽刀拔剑之声在灵堂四周响起。“诸葛小儿,你欺我江东无人,拿命来!”一旁的黄盖,拔出佩剑,向我劈来。身旁的赵云一个侧身上前挡住黄盖,江东诸将见此,都纷纷拔出剑来,怒气冲冲的向我劈砍而来。
就在这时,跪在灵前的小乔,缓缓起身,转过身来,低声喝道,“诸位将军,是否要在我夫君尸骨未寒的灵前,再溅血光吗!”
这一声如惊雷般喝住了众人,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动一步,黄盖见此也放下手中剑,发脾气的冲一边怒斥,“这匹夫欺我江东无人!竟然有脸悼念!都督,这是何世道!”
“乱世,何来世道!诸位皆是江东好儿郎,却只能怨恨世道,我真希望你们中有一个人能结束乱世,给我一个安宁,圆我夫君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小乔又是一声喝斥,一时灵堂内再无其他声音,小乔也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诸位前来为我夫君悼念,我甚是感激。夫君生前已为江东忙碌了一生,妾身只求他死后能得安宁。妾身再此恳请诸位,看在我夫君身前为江东竭心尽力的份上,给我夫君一时安宁!”说完,小乔拱手向众人拜谢,一旁的三位孩童见母亲如此喝斥,也乖乖的安静了,随母亲一起向众人拜谢。
众人见此,也只得收剑。小乔见已平息,便向鲁肃说道,“子敬先生,夫君生前最是敬佩先生的为人,如今我孤儿寡母面对夫君身死已悲痛欲绝,招呼客人之礼,烦请先生代劳。”说罢她又转身跪在灵前,至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
“夫人言重,此事子敬理应效劳。”说完,鲁肃便安排人,将一众有怨气的江东诸将,请出了灵堂。
经过了刚才一阵的剑拔弩张,灵堂又恢复先前的凝重。不知不觉间,我走到周瑜灵前,想着小乔刚才的话,又想起我们经历的过往,百感交集,竟跪在周瑜灵前嚎啕大哭。众人见我哭的如此真切实意,对我怨恨也没那么多了。其实我为什么哭,只有我知道。
悼念完周瑜,小乔依旧在低头烧纸,没有像之前那样回礼以示感谢,我也默默看了一眼,转身离去。可能这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江东之人都将周瑜之死归咎于我,都斥我三气周瑜,背弃孙刘联盟,可谁又知,乱世之中,哪有联盟。周瑜刚愎自用,攻南郡而不得,谋南郡计被识,气急攻心旧疾复发而亡,怎奈我过?也罢,用世人斥我的三气周瑜换今生三见小乔,也算冥冥中的定数吧。
我离开了灵堂,被鲁肃请到了别处进行了密谈。我将此次来江东的目的告诉了鲁肃,也希望都督之死不破坏孙刘联盟,毕竟如今曹操还在北边虎视眈眈,孙刘两家唇亡齿寒。鲁肃当即也赞同了我们的意见,答应会极力修复两家关系,只是当下,江东正处于悲痛时期,我不可长时间待在这里,恐怕出事。我明白鲁肃的意思,寒暄几句后,离开就朝码头走去,准备离开。在码头边,我又见到大哥,我拜托大哥一定要照顾好小乔,大哥也点头答应,只是希望以后我们两兄弟千万别兵戎相见。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大哥,只是挥了挥手,告别大哥。
我登上来时的船,望了望灵堂的方向,挥手示意出发。我又一次离开了江东,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我们刚走没多久,有一艘船追了上来,赵云提醒我,我转身一看,竟是玉瑶。我正想问她何事,却见她登上我的船,递给我一张绢帕后,什么也没说,扭头登上她的船离去。
我拿着手中绢帕,赫然一个“乔”字,出现在上面。我明白这是小乔给我的。我忙打开它,里面包裹着一个玉佩,正是我送她的那块玉佩!又摊开绢帕,里面有字,是小乔的字迹。
中平六年,识君于皖,垂髫年华,初见乍欢;
席间阔论,气宇轩昂,同望星空,恍如昨夕。
与君一别,四载春秋,锦书倾诉,芳心暗许;
闻君将来,扣人心弦,翘首以盼,秋水望穿。
祸起萧墙,犹有未知,仓促离去,未留音讯;
霜凋夏绿,朝思暮想,长发及腰,唯盼君息;
相思如旧,恐已陌路,青丝断剪,过往犹殇。
梁甫吟曲,口口相传,千古绝唱,竟为君作;
闻君消息,喜不自胜,千里寻君,但求一面。
南阳之行,犹记于心,梦醒回味,终身难忘;
襄水之上,知君情义,汉水之中,情定终身。
奈何乱世,误人终身,为保家父,负君一生,
昨日小乔,今为人妇,缘已至此,愿君忘之。
君之心系,黎民苍生,妾之关心,唯有情长;
今生无缘,礼佛祈祷,愿有来世,结发再续。
与君之情,黄粱一梦,梦醒时分,勿思勿念。
夫仙逝,妾心死,与君缘,勿再念。
花有意,水无情,陌路上,君忘之。
我站在船头上,紧握着绢帕,将小乔还给我玉佩和我的那块合二为一,别在腰间;又从袖里取出那年送给我绢帕,默默的看着,看着两张绢帕,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绢帕上,映照出几道浅浅的泪痕,不知是她的还是我的。
多年后,大哥给我来信,信中提起了小乔。在周瑜去世以后,小乔搬回了皖县乔家祖宅,再也没离开过。
那年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小乔。
为她的结束乱世诺言一直都在。
只是我,没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