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温知尔的样子，高中时的，现在的，交替出现。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来到温知尔住的小区。这是本市最老旧的居民区之一，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看到温知尔从楼里出来，穿着便利店的制服，匆匆往公交站走去。她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没睡好。
我悄悄跟在后面，看着她走进一家便利店，开始忙碌的工作。收银、补货、整理货架......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做了很久。
中午时分，我看到她拿出一个饭盒，坐在收银台后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盒里只有白米饭和几根青菜。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下午，我来到温氏集团旧址。曾经气派的写字楼现在已经换了主人，门口的招牌也早就换了。
我找到以前的员工打听，才知道温知尔的父亲是因为涉嫌商业诈骗入狱的。公司破产后，温知尔的母亲一病不起，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孩子不容易啊。“前员工叹息道，“听说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还要去酒吧驻唱，就为了给母亲治病。“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晚上，我又来到“夜色“酒吧。温知尔依然在台上唱歌，依然是那副从容的样子，仿佛昨晚的脆弱只是我的错觉。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被客人调戏，看着她强颜欢笑，看着她疲惫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当她走出酒吧时，我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我送你。“我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了。“
“温知尔。“我抓住她的手腕，“让我帮你。“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泪光：“王舜，你帮不了我的。“凌晨三点，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看到来电显示是温知尔，心跳突然加快。
“王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妈她......“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你在哪？“
“市立医院急诊室......“
我赶到医院时，温知尔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还穿着便利店的制服。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医生说要马上手术，可是......“她咬着嘴唇，“手术费要二十万......“
我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先别急。“
她摇头：“不行，我不能......“
“温知尔。“我打断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终于崩溃，扑进我怀里痛哭。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颤抖。这一刻，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缴费处，我刷完卡，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想起刚才温知尔接的那个电话。
“知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双倍的工资......“酒吧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
温知尔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我没来，她可能真的会答应那个混蛋。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我陪着温知尔坐在走廊里，看着她疲惫地靠在我肩上睡着。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易碎的玻璃。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长期住院观察。“医生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后续治疗费用......“
“钱不是问题。“我说，“请用最好的药。“
温知尔醒来时，我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醒了？“我把苹果递给她，“阿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她接过苹果，却没有吃：“王舜，那些钱......“
“不用急着还。“我说，“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说。“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放下水果刀，看着她：“因为你是温知尔。“
她愣了一下，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苹果上。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她却哭得更凶了。
“你知道吗？“她抽泣着说，“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
我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她摇头：“没有过去。王舜，我配不上你的好。我......“
我打断她：“温知尔，你值得所有的好。“
她终于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我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我的衣襟。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出入医院。温知尔辞去了便利店的工作，专心照顾母亲。我帮她联系了更好的医生，安排了单人病房。
有时候我会带饭来，看着她一边抱怨我做的菜太咸，一边把饭盒吃得干干净净。有时候我会陪她值夜，听她讲高中时的趣事，看她笑得前仰后合。
她的笑容渐渐多了，眼里的阴霾也在慢慢消散。
直到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舜？“对方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
我抬头，看到父亲的特助张叔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张叔？“我皱眉，“你来医院做什么？“
他神色有些慌乱：“啊，我、我来探望一个朋友......“
我注意到他手里的文件，隐约看到“温氏集团“几个字。还没等我细看，他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温氏集团破产已经五年了，为什么父亲的特助会拿着相关文件出现在这家医院？
我决定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