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夜色“酒吧门口，霓虹灯在头顶闪烁，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门的瞬间，嘈杂的音乐声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皱了皱眉，这种地方向来不是我的风格，但今晚是发小陈默的生日，不得不来。

“舜哥！这边！“陈默在卡座那边朝我挥手。

我穿过拥挤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杂的气味。刚在沙发上坐下，陈默就递过来一杯威士忌：“来晚了啊，自罚三杯！“

我接过酒杯，目光不经意扫过舞台，突然定住了。

舞台上的女孩穿着黑色吊带裙，长发微卷，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抱着吉他，闭着眼睛轻轻哼唱，声音像是浸了蜜的酒，清冽中带着一丝甜。

是温知尔。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五年了，她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我读不懂的疲惫。

“舜哥？“陈默碰了碰我的胳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收回视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什么。“

喉咙火辣辣的，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情绪。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高中时代，那时的温知尔是全校公认的女神，成绩优异，家境优渥，永远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连发梢都透着骄傲。

而现在，她站在酒吧的舞台上，被各色目光打量，被醉醺醺的客人起哄。

“再来一首！“

“美女，下来喝一杯啊！“

我看着她从容地应对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却莫名觉得刺眼。

“舜哥，你认识那个驻唱？“陈默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听说她叫温知尔，在这唱了快一年了，挺受欢迎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高中同学。“

“那要不要叫她过来叙叙旧？“陈默说着就要招手。

“不用。“我拦住他，“她应该不想见到我。“

陈默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再多问。

台上的温知尔开始唱第二首歌，是陈奕迅的《十年》。她的声音有些哑，却格外动人。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被灯光笼罩的侧脸，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

她站在礼堂门口，穿着白色连衣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她笑着对我说：“王舜，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却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舜哥，你没事吧？“陈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酒杯里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去下洗手间。“我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冷水拍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五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看到她的一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到温知尔站在走廊尽头，正在和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说话。

“美女，陪哥哥喝一杯嘛。“男人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温知尔后退一步，脸上依然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抱歉，我只负责唱歌。“

“装什么清高？“男人不依不饶，“在这种地方工作，还装什么纯情？“

我快步走过去，在男人再次伸手之前挡在温知尔面前：“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她朋友。“

温知尔在我身后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王舜，算了。“

我回头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注意到她的手腕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应该是刚才被那个男人抓的。

“走吧。“我拉着她往外走，直到出了酒吧才松开手。

夜风微凉，温知尔抱着手臂，轻声说：“谢谢。“

我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突然问：“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总要吃饭的。“

“你爸爸的公司......“

“破产了。“她打断我，“我爸入狱了，我妈生病了，我辍学了。满意了吗？“

我愣住了。五年前，温氏集团还是本市的龙头企业，温知尔是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而现在......

“对不起。“我说。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就是命。“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我该回去了。“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

“不用了。“她后退一步，“王舜，我们早就不是高中时候的关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她的背影依然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