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的灵性如同清冽的泉,丝丝缕缕融入郝仁的功德金光,带来一种灵魂微醺的舒畅感。
他窝在泥胎里,正准备好好“品鉴”这份意外的收获。
“城隍爷!城隍爷救命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伴随着沉重混乱的脚步,由远及近,狠狠撞碎庙宇的宁静!
哐当!
刚被修好的厚重庙门再次被蛮力撞开!
三个穿着衙役号服、浑身血污和泥浆的人影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紧跟着灌入,吹得烛火狂乱地摇摆。
为首那衙役,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水,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护心镜裂开大半,他挣扎着抬头,看到神台上那尊略显呆滞却已然熟悉的泥塑身影,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爆发出一股惨烈到极致的哭嚎:
“城隍爷!出大事了!我家县令张大人……被妖怪抓走了!求城隍爷救命啊!!!”
庙内几个负责照看长明灯、添加灯油的老庙祝,被这惨烈景象吓得魂不附体,手中油壶叮当坠地。
张大人?杞县县令张谦?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砸在墙角那只被惊醒的小白狐心湖!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墨玉眸子骤然圆睁,如同遭遇了最恐怖的梦魇!
瞳孔里所有情绪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被无边黑暗吞噬的、冻结般的死寂!
盖在它身上的旧黄布无风自动,它细小的身躯筛糠般抖了起来,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绝望的呜咽。
郝仁也被这动静搅得心头一跳。
泥塑神像眼中,那温润的光泽缓缓亮起,目光先是落在那几个凄惨衙役身上——伤口狰狞,却非致命,更多是惊吓过度和长途奔逃的力竭。
一股冰冷怒意随之攀升。
他目光微转,正要询问详情。
啪嗒。
一滴清亮的水珠,毫无征兆地从神台后方……呃,神台后方半空凝聚,然后精准地落进了其中一个衙役因为惊恐而大张的嘴巴里。
郝仁:“……”他的控水神技,在情绪波动时,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出来捣乱。有点尴尬。
那衙役被这冰凉液体呛得一个激灵,咳了半天,却误以为神迹,恐惧都轻了三分,看向神台的目光更加敬畏。
好在无人深究。
“张谦?被抓走了?”郝仁凝定心神,威严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脑中炸开,“何人所为?说!”
“是……是一只白色大妖!”一个衙役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不!是魔!披头散发,眼冒血光!好可怕!它突然从县衙后花园冲出来,见人就杀!刀砍斧劈都伤不了它分毫!弟兄们死伤惨重!那……那魔头抓起张大人,就这么……就这么化成一道血光飞走了!”
衙役语无伦次,恐惧深入骨髓:
“我等亲眼所见,那妖孽飞走的方向,就是……就是朝着洛州城这边!城隍爷!求您快快出手,诛杀此獠,救救我家大人啊!”
白色大妖?眼冒血光?
郝仁心中一动,目光如电般扫向墙角。
那堆干草里,小白狐的身体抖得更加剧烈!
那呜咽声已带上了凄厉的音调,墨玉瞳仁里不再是死寂,而是翻腾起足以毁灭一切的、赤红的岩浆!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怨气、悲伤、疯狂混合着纯粹的妖力,如同失控的火山,在它小小的身体里左冲右突!
那点被郝仁点化、刚刚稳固的淡白色心火光点,被这狂暴的怨气冲击得明灭不定!
那颗它视若性命、被郝仁骗(划掉)换去三颗疗伤的红果,在它身边散发着微弱的光,此刻却成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更加引爆了那沸腾的怨毒!
“吼——!”
一声低沉压抑、却又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凶戾咆哮终于从它喉咙里迸发出来!
不再像兽吼,更像炼狱深处复仇恶鬼的尖啸!
蓬松的白色毛发如同钢针般倒竖!
被郝仁治好大半的焦尾伤口崩裂开,一丝丝带着怨煞之气的黑红妖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
它的身形在那布帘下诡异地开始膨胀、拉扯!
“妖……妖怪!就是这声音!”衙役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缩,指着墙角尖叫,“刚才在衙门里就是这么叫的!”
庙祝们也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庙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惊恐、怨毒、妖气疯狂滋长!
“璃月!”
郝仁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小白狐(或者说即将失控的大妖)即将炸裂的识海中炸响!
同时,神台上泥塑双手虚按(意念操控),一股柔和却浩瀚磅礴的功德金光骤然降临,如同金色的瀑布,精准无比地将那躁动狂暴、即将显形的怨煞妖狐牢牢笼罩!
金光温和而坚定,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像一个牢不可破的净化光茧,将即将爆发的魔念强行镇压、抚平。
任由里面翻滚的黑红怨气如何冲击,都如同泥牛入海。
角落里那剧烈膨胀挣扎的白色身影,被金光强行按回正常大小。
璃月(她有自己的名字了,郝仁从她散逸的混乱意念碎片里捕捉到的)痛苦地哀鸣着,如同困兽。
眼中的赤红血光在功德金光照耀下迅速褪去,墨玉眸子恢复了清明,却瞬间被无穷无尽、足以将灵魂溺毙的绝望痛苦彻底吞没!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双纯净如墨晶的眼眸中决堤而出,混合着无助的呜咽。
它不再挣扎,只是瘫软在干草堆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恸而剧烈抽搐,小小的爪子无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想隔绝那残酷的现实。
“带他们去偏殿疗伤,用上好的止血散。”郝仁的声音冷冽下来,不再理会那几个几乎吓傻的衙役和庙祝。
一道金光卷过,那三个衙役和庙祝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身在隔壁一间收拾干净的偏殿内,外伤药和热水都摆在旁边。
主殿内只剩下一尊散发着金光的泥塑神像,和墙角那个无声哭泣到近乎昏厥的小小白团。
“说说吧,”郝仁的声音直接在璃月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那个负心薄义、要娶别人的书生张谦,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身要命的怨气,怎么回事?”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璃月最后的心防。
呜咽声更大了,带着毁天灭地的委屈和绝望。
一段段散乱、悲愤、夹杂着无尽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被功德金光包裹着,涌入郝仁的识海。
……
苍莽林海,风雨如晦。
穷困潦倒的青衫书生,怀中护着一只被闪电劈伤、奄奄一息的白狐。
破庙避雨,篝火摇曳。他脱下唯一御寒的麻布旧袍,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
“小狐狸别怕,”书生声音疲惫却温和,“人各有命,狐……想必也一样。相遇是缘,你我一起熬过这场风雨便是。”
粗粝的饼子,他掰碎最软的部分,泡在煮开的雨水里,一点点喂进它口中。
烛光下书生伏案苦读的清瘦侧影。
白狐伤势渐愈,灵性日长,澄澈如墨晶的双眸里,映出越来越多的那个身影。
深夜精怪的骚扰,被它悄无声息驱逐。书生虽微有所感,只当是林中寻常。
……
夜更深。月色入户,书生伏案而眠。
小小的白狐蜷缩在他臂弯,暖意融融。
墨玉般的眸子忽然闪过一丝复杂微光,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点点月华被牵引而来,融入其体内。
光芒渐盛!
柔顺的白毛褪去,雪白的素裙如月华般散开。
月光凝成的雪纱覆盖着修长白皙的手指。
墨发如瀑垂落腰际,额间一点朱砂印记悄然浮现。
绝美无双的少女在月光中缓缓凝聚成型,赤着双足踏在冰冷的地面,身姿绰约,容色清冷如月下谪仙,却又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懵懂。
她低头,看着榻上熟睡的书生,眸中映着月光,纯净又复杂。
……
“公子……”怯生生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在寒夜中响起。
书生惊醒,抬头,呆若木鸡。
眼前女子仿佛月宫下凡,美得不真实!
“我……我是被公子救下的那只白狐,名唤璃月。”少女双颊飞霞,深深拜下,“公子大恩难报,唯有……”
惊骇、慌乱、拒斥……书生近乎落荒而逃般避让。
“人妖殊途!姑娘……姑娘请自重!”
……
日复一日。
书生赶考,山路崎岖。
她默默跟随,暗中驱赶毒虫瘴气。
露宿荒野,冷雨凄风。她悄悄引燃一簇篝火,远远地看着,护他不受风寒侵蚀。
夜读灯火昏黄,疲惫伏案。
一杯温热的水会悄然出现在案头。
一次又一次笨拙的靠近,一次又一次被理智地推开。
“璃月姑娘,张某此去前程未卜,不敢耽误……”
“姑娘,张某身为读书人,岂可与……”
“璃月……”
清冷的月光下,少女固执地一次次站在他面前。
那双澄澈的墨玉眼眸不再懵懂,只有越来越深的疲惫和倔强。
她不再化形靠近,只是默默守着那盏读书的灯。
……
洛州城下。
离别的风扬起尘土。
书生青衫磊落,眼中带着奔赴前程的期待。
“等我。”他看着少女眼中盛满的不安,声音低沉却无比郑重,“金榜题名也好,名落孙山也罢,待我回返洛州之日,便是……迎娶璃月之时!”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我未能及时归来……我张谦指天为誓,璃月可于城隍庙前焚此信为证!必有负心人天诛地灭!”
一枚精心绣着“谦”字的青布荷包落入少女颤抖的掌心。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他眼中那抹灼灼的承诺。
风卷起少女的裙袂,也卷走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不安。
……
日升月落。
古老的城隍庙日渐荒凉,风穿破窗。
少女化回白狐原身,在神像背后破败的梁柱阴影里筑了个小小的巢。
日夜交替,无数个晨昏。
她趴在窗棂的破洞后,小爪子死死攥着那个泛旧的荷包。
墨玉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城门外蜿蜒的官道尽头,固执而执着地等待着那个归人的身影。
春去秋来,草木枯荣。
荷包边缘已被磨得起毛。
希望被时光的长线一寸寸磨薄。
狐族特有的悠长生命在此时成了无尽煎熬的酷刑。
……
终于。
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新科探花郎衣锦还乡!
少女(已重新化形)几乎融化在狂喜里,换上最洁净的白裙,不顾一切冲向城门!
人潮汹涌,红绡遍地。
高头大马上端坐的新科探花,锦袍玉带,意气风发!无数艳羡仰慕的目光簇拥着他!
可……
探花郎勒马驻足。
他的视线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冰冷地,落在了最前方那一道穿着白裙、激动得脸色绯红、双眸噙满重逢泪水的少女身上。
没有笑容,没有温柔。
只有一种被冒犯的、高高在上的严厉。
“你是何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喧嚣,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何挡在此处?”
嗡!
少女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尽!
如同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冰水,笑容僵死在唇边,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他!
可……他不认识她了?
……
浑浑噩噩回到破庙。
蜷缩在冰冷的角落。
心如死灰。
手中那枚唯一的信物——青布荷包,也变得无比烫手,又无比冰冷。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之际。
一道黑影骤然在庙内角落凝形!
阴冷怨毒的气息弥漫开来。
“可怜的小狐狸……”黑影发出低哑怪异的讥笑,带着浓烈的诱惑,“被凡人欺骗、抛弃的滋味如何?”
一册薄薄的、散发着浓烈霉味和黄浊污渍的残卷飘落。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扭曲妖文——
《离恨劫魔经》!
“想让他回头?想让他跪在你面前忏悔?付出一切换取力量吧!这才是妖该走的路!”
……
少女的墨玉瞳孔被染上疯狂的红。理智彻底崩断!
……
数日后。
吉服加身的张谦在衙役簇拥下巡察府衙后园。
“大人,吏部催婚的文书……您看?”管家小心翼翼问。
张谦揉着眉心,似有隐忧:“周家那边……”
话音未落!
怨风咆哮!
一道浑身包裹在惨白怨灵光芒中、眸如两汪沸腾血泉、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妖影骤然撕裂空间降临!
“负心人!”
惊雷般的怨毒尖啸震彻整个府衙!
血光爆涌!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张谦心口!
快如闪电!裹挟着足以蚀穿金铁的浓烈恨意!
……
无数画面在郝仁识海中破碎定格。
书生护狐的温暖,少女执着的眼神,誓言落空的绝望,魔经的低语,府衙内爆发的滔天怨气……
最后定格在一双流着血泪、深陷疯狂绝望的赤红魔瞳上。
郝仁默默消化着这一切。
墙角,小白狐璃月的呜咽声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抽噎,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黄布下,因巨大的悲伤而不住颤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倾诉中用尽了。
“啧,”郝仁在泥胎里揉了揉(意念揉搓)根本不存在的太阳穴,“失忆梗?还是最狗血的那种?”
他看着那个还在抽噎的小可怜虫:
“行了,别嚎了。这事……听着就不像真的。你那探花郎书生,怕不是叫人给坑了吧?”
璃月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脑袋,眼中充满了被否定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
“不信?”郝仁意念一动,“带路!”
角落那堆干草旁,被璃月视若珍宝的两颗没舍得给郝仁的小红果“咻”地一下被金光卷起,飞向神台。
璃月:“???”都这时候了还要抢她果子?!
下一瞬,那尊脚踩蓝色人字拖的泥塑城隍像已然轰然离座!
金光席卷整个大殿,连带墙角那小小的一团白狐和它身上的黄布帘子,一同被卷了起来!
啪嗒!啪嗒!
流光拖曳着金光尾焰,卷着被旧布帘裹成卷、只露个小脑袋在外头的璃月,撞开庙门,迎着愈发凄寒的风雨,直扑杞县县城的方向!
杞县县衙,后花园。
原本清雅别致的亭台水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假山碎裂,花草尽毁,一道道深可见底、缭绕着淡淡腥黑煞气的爪痕布满砖石地面和廊柱。
浓烈的魔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绝望和残留的血腥味。
幸存的衙役和仆从瑟缩在远处角落,面无人色。
几个年长的师爷捂着伤处,唉声叹气。
后衙的内室里,更是愁云惨雾。
县令夫人张氏(也就是周家小姐)哭得两眼红肿,云鬓散乱地坐在榻边,拉着一名刚刚为昏迷不醒的张谦号完脉、正连连摇头的老郎中苦苦哀求:
“大夫!您再想想办法!我家相公他……”
病榻之上。
新科探花、杞县县令张谦,面色惨白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宇间一团浓郁的黑气缭绕不散。
胸襟被撕开,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乌紫的爪状伤口。
伤口中血肉蠕动,隐隐有细小的、怨毒的黑虫在钻动!
更可怕的是,那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周身血脉经络,身体不时痛苦地抽搐。
老郎中捋着白须,满是皱纹的脸苦成了核桃:
“夫人……非是老朽无能,实在是……这伤势邪异至极!既有九阴绝煞腐蚀生机,又有怨灵之蛊蚀魂附骨,药石之力……已难侵入啊!”
就在这时!
嘭!
紧闭的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推开!
一股温润却沛然莫御的堂皇金光瞬间涌入!
整个内室被照得亮如白昼!房内残留的阴冷怨气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却!
“谁?!”张氏惊骇站起,厉声喝问。
金光中,一尊泥塑神像缓缓踏入。
神像虽然呆滞,但手中提溜着一团……被揉皱的旧黄布帘?
上面还顶着个湿漉漉、毛茸茸的白狐狸脑袋?
狐狸正睁着一双茫然又抗拒的墨玉大眼,紧紧盯着床榻上的那个人影。
“城……城隍爷?!”老郎中看清来人(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氏也认出了这连日来洛州广为流传的金光神人形象,嘴唇哆嗦着跪了下去:
“城……城隍爷显圣?救救我家相公!”
郝仁的意念根本懒得理旁人。
“璃月!”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在小白狐耳边炸响,“看清楚了!”
泥塑手掌指向张谦胸口那道狰狞的爪痕。
“怨毒深种,蚀骨腐心。”郝仁语速飞快,带着一丝戏谑,“不是你璃月动的手吧?这伤口残留的煞气本源……和你那点快要被你哭干的怨气可不太像啊!”
白狐璃月全身一震!
墨玉眸子死死锁定那道伤口!
不对!
伤口的边缘,残留着最细微的怨煞之力的“味道”。
那不属于她!
与她当日爆发时那狂暴却尚存清灵本质的力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隐晦、如同藏在尸骨深处最恶毒诅咒的阴煞!
像极了……《离恨劫魔经》上记载的某种恶毒至极的魔道手段!
再看张谦眉宇间缠绕的黑气,那并非被强大妖气冲击神魂导致的神魂不稳,更像是一种……深沉的、被外力强行干扰了魂魄本源的混乱!
以及一股子……浓郁药石之力也掩盖不住的、身体被强行压榨透支的衰败气息!
还有他毫无血色的脸和干裂的嘴唇……这绝非短期内能造成的后果!
墨玉眸子里的茫然瞬间被巨大的惊疑和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取代!
她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抽泣、哭诉哀求的张氏!
“啧,”郝仁冷笑一声,泥塑手指点向张氏,“你,去把张谦醒来后所有的手书信件,尤其是……关于提亲休书有关的,统统给本城隍拿来!立刻!”
“是……是!”张氏被这神威吓得浑身发抖,慌忙起身,奔向书房角落一个锁着的矮柜。
璃月的墨玉眸子死死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目光越来越冷。
郝仁则嫌弃地把手上那卷黄布帘裹着的狐狸往地上一丢,同时一道细微的功德金光悄悄打入张谦体内,先护住他一口心脉之气,免得这家伙挺不到水落石出就先挂了。
他看着老郎中手中那张药方上“大寒大燥,药性猛烈”的朱砂批注,又看看脸色苍白如纸却隐现诡异暗红的张谦,意念冷冷传音给角落里那个眼神凌厉的小白团:
“小狐狸,看清楚。这世上,负心的不一定是你那书生,最毒的东西……有时藏在人心最光鲜的皮囊底下。”
璃月不再呜咽。那双墨玉般冰冷的眸子深处,燃烧的已非怨毒,而是足以焚灭一切虚伪的、清明的怒焰。
她甚至懒得去看地上被郝仁像丢垃圾一样丢下的那两颗红果子(其中一颗还被黄布帘子压扁了)。
猎物,终于锁定了真正的目标。
她舔了舔自己微微有些焦糊感(被郝仁功德金光烫的)的鼻尖,小爪子悄然缩进了黄布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