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最后的等待
奇迹站在租住的公寓阳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景。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像是永远不会疲倦一样。他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却放空在远处的某个点上。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整整一天了，废废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也没有打过电话。
“奇迹，你订的外卖到了。“门铃响起，楼下的外卖小哥在门外喊道。
“放门口吧，谢谢。“奇迹隔着门回答。
他没胃口吃饭，但身体需要能量，他强迫自己下楼取了外卖——一份最便宜的牛肉面。回到公寓，他把面放在茶几上，却一口都吃不下。面汤渐渐凉了，浮在表面的油花慢慢凝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奇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了它。是一条银行推送的消息：「您尾号1234的账户于今日18:30转入工资¥8，650.00。」
他苦笑了一下。四千五百块的工资，扣除房租和日常开销，这个月能存下的钱不足三千。即使加上之前的积蓄，距离那个天文数字依然遥不可及。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微信。奇迹的心跳加速，几乎是扑到手机前，但看到的只是一条高中同学群里的广告信息。
他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与执着。
“一周......“他自言自语，“就剩六天了。“
奇迹拿出手机，翻看着他与废废的合影。最后一张是他们上个月一起去海边拍的，照片里的废废笑得那么灿烂，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他记得那天废废在海边奔跑的样子，像一只自由的小鸟；记得她挽着他的手臂，说要和他一起看遍全世界的美景。
现在，这只小鸟似乎要飞回她富丽堂皇的笼子里去了。
凌晨一点，奇迹的手机终于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奇迹，我是废废的表妹小林。废废让我告诉你，她现在在家里，她妈妈把她手机没收了，不让她联系你。她说......她说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三天后你还是拿不出聘礼，就让你别再联系废废了。」
奇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没有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告诉废废，我明白了。请她好好考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发完这条消息，奇迹关掉了手机，把它扔到沙发另一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第二天早晨，奇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二十分。
“谁啊？“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门外没有回应，但敲门声继续着，而且越来越急促。
奇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小林。
“奇迹哥！“小林一进门就抓住奇迹的胳膊，“废废她......她昨晚偷偷跑出来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妈妈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联系你......“
奇迹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怎么样？还好吗？“
“她哭了一整晚。“小林的眼眶也红了，“她说她很想见你，但是她妈妈把她的手机、电脑都收走了，只留下一部只能接电话的老人机......“
“你是怎么联系上她的？“奇迹问道。
“我用我的旧手机给她打的电话。“小林解释道，“奇迹哥，废废她真的很爱你，她妈妈对她管得很严，但她昨晚偷偷溜到阳台，用阳台上的旧手机给你表姐打了电话，然后......“
奇迹打断了她，“表姐？我哪来的表姐？“
“啊！对不起，我记错了。“小林脸一红，“是......是你大学同学，就是那个经常和你一起打篮球的李明！废废联系上了他，然后李明又联系了我......“
奇迹皱起眉头，“这事儿有点复杂。“
“奇迹哥，废废让我告诉你，她妈妈今天早上出门了，说是去见一个什么'贵人'，中午才能回来。她说如果你愿意，中午十二点可以到她们家后门等她，她会想办法溜出来见你最后一面......“
奇迹沉默了。他看着小林焦急的表情，知道废废为了见他冒了多大的风险。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道。
“求你了，奇迹哥！“小林抓住他的手，“废废她真的很爱你！她妈妈只是......只是太爱她了，所以才......“
“我知道。“奇迹轻声说，“但我需要时间想想。“
小林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当是帮帮我，好吗？废废她......她昨晚说，如果见不到你，她可能就......“
“别说了。“奇迹打断她，“中午十二点，我会到的。“
小林破涕为笑，“谢谢你！我中午十二点整在后门等你！“
送走小林后，奇迹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废废为了见他冒了多大的风险——如果被她妈妈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即使见了面，他们之间横亘的鸿沟依然存在。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奇迹站在废废家别墅区的后门附近。这是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小路，周围种满了高大的灌木，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奇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今天穿了一件最体面的衬衫和西裤，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至少干净整洁。
十二点整，后门的铁栅栏微微晃动了一下。奇迹屏住呼吸，看到废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和平时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人。
“奇迹......“废废看到他，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奇迹快步走向她，一把将她拉到角落里，“你疯了吗？你妈妈要是发现你跑出来......“
“我不在乎！“废废哭着打断他，“我不在乎！我只想见你！“
奇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还好吗？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废废摇摇头，“我妈她......她只是太爱我了，她担心我以后受委屈......但是奇迹，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废废，“奇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不是为了等你改变主意，而是给你时间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是要和我在一起，还是要听从你妈妈的安排？“
废废愣住了，眼泪再次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理解你的难处。“奇迹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你妈妈把你养大，为你付出了很多，你不想让她失望，更不想伤害她。但是废废，爱情不是交易，婚姻不是生意。我不是你家的'投资项目'，不需要用八位数来证明我的价值。“
“我知道......“废废哽咽着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奇迹打断她，“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而感到愧疚？废废，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现在就要。“
废废低下头，肩膀颤抖着。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想和你在一起。“她轻声说，“我想要的是你，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能不能给我什么样的生活。奇迹，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奇迹愣住了，他看着废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或虚假，但他只看到了真诚和坚定。
“即使......即使我永远凑不齐那一千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废摇摇头，“即使你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程序员，我也爱你。我妈妈她......她只是太固执了，但她会明白的，我会让她明白的。“
奇迹感到一阵眩晕，他一把将废废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这四年来所有的思念、担忧和不舍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我等你，废废。“他轻声说，“我等你说服你妈妈的那一天。“
“我一定会说服她的！“废废在他耳边坚定地承诺，“我保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对历经波折的恋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远处，别墅区的大门处，一个中年妇女正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废废轻轻推开奇迹，指着那个方向，“我妈妈回来了，我得回去了。“
奇迹点点头，“去吧，小心点。“
废废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向别墅区大门。奇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