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抉择时刻
奇迹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这是他和废废曾经最喜欢的约会地点，每周五下午下课后，他们总会来这里点两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分享一周的喜怒哀乐。
现在，窗外的梧桐叶依旧沙沙作响，咖啡馆里播放着他们曾经最爱的那首轻音乐，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废废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五六个电话，但他一条都没回，一个都没接。
“奇迹，你还好吗？“服务生小林过来续杯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小姑娘是废废的表妹，上个月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我没事。“奇迹挤出一个微笑，“生意怎么样？“
小林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放下了新的柠檬水，“那个......废废她......“
“谢谢关心。“奇迹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帮我跟阿姨说，我会尽快把上次的咖啡钱转给她。“
小林离开后，奇迹终于打开了手机。废废的最新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求你了，来见我一面。」
那是城市公园的湖心亭。大一那年春天，废废在那里摔了一跤，奇迹扶她起来时，两人第一次聊了超过十分钟的话。之后每年的这一天，他们都会去那里重温回忆。
奇迹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他们约定的大学恋爱纪念日还有三天。曾经，他们会提前一周开始计划这个日子的庆祝方式；现在，他们的关系却走到了悬崖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小林，帮我请个假，今天提前走。“
“好的，奇迹哥......你保重。“小林欲言又止。
走出咖啡馆，初夏的阳光依然刺眼。奇迹戴上墨镜，走向公交站。他本可以打车，但他需要这段时间平复心情，想清楚见面时要说什么。
半小时后，当奇迹站在湖心亭前时，废废已经坐在那里了，背对着入口，肩膀微微颤抖。
“废废。“奇迹轻声唤道。
废废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扑过来抱住奇迹，“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奇迹没有回抱她，只是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自己。
“我妈她......她只是担心我以后受委屈......“废废哽咽着解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她的掌上明珠，她......她只是太爱我了......“
“我知道。“奇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知道你很为难。所以，废废，告诉我实话——如果没有你妈的要求，你会因为我拿不出八位数聘礼而离开我吗？“
废废的身体僵住了，她松开怀抱，抬头看着奇迹的眼睛，“我......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奇迹苦笑了一下，“四年前，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当那几个混混围住你的时候，我冲上去保护你，不是为了四年后站在你家门口，被你妈妈用八位数聘礼羞辱。“
“奇迹......“废废的眼泪再次涌出，“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羞辱你......“
“但你妈妈这么做了。“奇迹打断她，“而且你没有为她的话辩护，反而劝我接受这个'考验'。“
“我妈她......她只是......“
“只是什么？“奇迹提高了声音，“只是觉得我配不上她的女儿？只是觉得她女儿值得更好的？废废，我从来没想过攀高枝，我爱上的是那个躲在我身后、喊我'奇迹哥哥'的小女孩，不是什么豪门千金！“
废废被他的怒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给我点时间，好吗？“她轻声哀求，“让我再和我妈谈谈......我保证......“
“谈什么？“奇迹冷笑一声，“谈怎么把八位数聘礼降到七位数？还是谈怎么让我卖肾凑首付？“
“奇迹！你不要这样！“废废哭出声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奇迹步步紧逼，“废废，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以为我们了解彼此。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在你妈妈面前，你连为我辩护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有自己的难处......“废废抽泣着说。
“是啊，你的难处就是你妈妈，你家的面子，你家的'条件'。“奇迹冷笑，“那我呢？我算什么？你的备胎？你的退路？还是你无聊时的消遣？“
“不是的！你是我最爱的人！“废废哭喊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备胎！“
“但你就是这么做的。“奇迹平静下来，声音低沉，“废废，我需要一个答案，现在就要。不是给你妈妈的答案，不是给这个社会的答案，是给我们的答案——你是要继续和我在一起，还是要听从你妈妈的安排，找一个能拿出一千万聘礼的人？“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和远处的城市轮廓。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有说有笑，仿佛这世上没有烦恼。
废废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着。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坚定。
“我需要时间。“她轻声说，“奇迹，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奇迹问。
“一周。“废废回答，“就一周，让我和我妈谈谈，让她明白......“
“明白什么？“奇迹打断她，“明白她女儿爱的是个穷小子？明白她女儿宁愿要爱情不要钱？废废，现实不是偶像剧，你妈妈不会因为你们的爱情就改变主意。“
“但我不想放弃。“废废固执地说，“我不想失去你......“
奇迹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四年的感情，难道真的要这样结束吗？
“好，我给你一周时间。“他最终说道，“但废废，我告诉你——如果一周后你还是现在的答案，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不是因为我不想坚持，而是因为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更不想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废废点点头，眼泪再次涌出，“我......我尽量......“
奇迹看着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躲在教室后排，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就在想，这个胆小又可爱的女孩，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废废破涕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你......你总是这样......“
“我总是这样。“奇迹轻声说，“保护你，包容你，爱你。但废废，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我也需要被理解，被支持，被坚定地选择。“
他最后看了废废一眼，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孤独。
废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的小路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想追上去，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周。她只有七天时间来做出可能改变一生的决定。
而此刻的奇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还在等待，等待废废给他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