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雷阵雨,我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大脑瞬间清醒,不由得想起了三十年前小时候那个真实又奇怪的旧梦。
这个梦困扰了我许多年,每逢打雷下雨,心底总会不由浮现出当年的画面。这件事我从来不敢跟旁人诉说,就连我自己,也始终分不清当年所见究竟是现实,还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个深夜,整片夜空莫名出现一片红黄交织的奇光,亮得如同白昼。外面下着绵绵细雨,我也睡不着了,悄悄起身穿好衣裳。家中长辈都还在沉沉熟睡中,我轻手轻脚推开院门,独自一人走进夜色里。
我的家乡坐落于内蒙古一处偏远牧场,院落坐北朝南,村子南侧是连绵起伏的草原丘陵,北面则是巍峨的青石群山。我家院前仅有一户邻里,再往南便是山脚,爷爷家离得不远,步行片刻就能抵达。
小雨下个不停,我也没穿雨衣就这样出来了,不过小时候经常在雨中玩耍,打闹习惯了。深夜走在寂静旷野的路上,心里还真有几分害怕,可是那片染红天地的奇异天光,跟白天一样,让我又有了勇气。当时朦胧中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就这样下意识往山脚下方向走去。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天空中骤然一亮,几声惊雷连着炸响。我心头一慌,吓得我连忙往爷爷家跑,去往爷爷家必经山脚,从村南头绕过去,我一路狂奔,视线横扫南山半空。
跑着跑着我突然停下来,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个无比庞大的怪物,离着地面也就几米高度。
我记忆中它的样子像一个巨型鱼头,但有些扁又有些方正,两侧跟鱼鳃一样有网格纹路,当时也不是多么的害怕,只是感觉到响彻天地的雷声就是从这个怪物身上出来的。
站在原地我看了很久很久,仿佛瞬间周边山野变的那么寂静,没有一点声音,万物陷入死寂,红黄色的天空笼罩了整个天地。悬浮半空的巨型怪物静静盘踞山脚,丝毫没有靠近追赶我的意思。
那时候我才年仅十岁,记忆里以为是在做梦,可我又觉得当时情景在心底是那么清楚,真实。我与巨型怪物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整个牧场地势都是那种起伏路段,大型鱼腮形状的怪物好像就在山脚下,我的位置刚好是近距离俯视感觉。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它,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突然天空中又亮了下,一道光划破天际,整个天空突然更加明亮,庞大怪物的轮廓死死映进我的眼底,这般惊悚景象,深深刺破了我童年所有纯粹无邪的天真。
突然间沉闷巨响,骤然撕破安静的夜空,打破了所有寂静,一道闪电,雷声轰隆隆,当时我立刻惊醒,吓得我撒腿往回跑,没一会就到了爷爷家,奶奶听见起来给我开门,问我怎么这个点就起来了,你爸打你了吗?我上气不接下气,赶忙解释,没有没有……
跑进院子里,家里的小黄立刻跑过来,欢快的摇着尾巴迎接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一看到小黄,一切恐慌都没有了,我的心里特别踏实有安全感,跟小黄玩了一会,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天亮以后,我也没有跟爷爷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就明白,说了也没人会信。别看我只有十岁,这个道理我早早就知道了。
早上起来以后,爷爷让我去南山上打点泉水回来,我和往常一样,拿了两个瓶子,还给我几分钱,于是带着小黄蹦蹦跳跳的玩耍着上山去。
当时村里传言,说南山不远处有个泉口,里面不停的涌出泉水,特别清凉甘甜,听说还能治病,爷爷叮嘱,打完水之后必须往扔水洞里面扔几分钱,表示敬畏感谢,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村里边儿一直这样流传着。
不过我当时够调皮的,扔了几分钱,又在泉水底下偷偷顺走了几张大的纸币,那时候一毛钱就已经不少了,在我们小孩子身上已经是天花板了。
我拎着瓶子,跟小黄在草原山丘上奔跑着,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忘记了一切,躺在半山腰上,仰望着蓝蓝的天空,特别惬意。
小时候格外的喜欢小狗,家里养了一只祖辈传下来的正宗中华田园犬,叫小黄。它可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记得邻居家有只性情凶狠的大黑狗,平日里总爱咬人,常年被绳子拴着。有一回我从邻居家门口路过,那只大黑狗对着我狂叫不止,年少不懂事的我还故意挑逗它,全然忘了它性情凶悍。
万万没想到常年磨损的拴狗绳突然断裂,大黑狗猛地挣脱绳子,径直朝我猛扑过来。吓得我转身拼命逃跑,当时心里已然绝望,只觉得这下必定要被咬伤。
危急关头,一直悄悄跟在我身后的小黄立刻冲了上来,死死拦住扑来的大黑狗。几番缠斗下来,凶悍的大黑狗反倒被小黄打得连连败退,疼得嗷嗷直叫。也多亏了忠心护主的小黄啊,我才侥幸逃过一劫。
往后的日子里,我总带着小黄出去玩,上学放学都会去接我,心里安全感满满的,它也给了我一个完美童年,我不清楚这个梦算不算童年的阴影,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我想我也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总在心里琢磨,难不成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电视剧看多了,在脑子里留下了印象,慢慢形成了幻觉?想来想去也没有准确答案。那时候条件有限,能看的动画也就只有《恐龙特级克塞号》,人间大炮一级准备这些台词,还有熟悉的配乐,现在一想起来依旧满心欢喜。
从那以后每逢打雷下雨,我总会下意识觉得那只巨型怪物又来了,漫天雷声都是它发出来的,每次想起它的模样,永远都是停在村南头的山脚下。
还记的那时候,总爱喝流行的香槟饮料,在当年算是很体面好喝的饮品,中午也不知为何,多喝了两瓶,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醒来后也没有看到爸妈在身边,当时没顾得上穿背心,就跑了出去。
下意识的往爷爷家方向走着,天空还有些阴暗,当时也不知道是下午还是已经傍晚了,走着走着,到了村子南头,抬头一看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