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声长啸响彻山间,南山、北山各处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显然是狼王在传召号令。片刻功夫,南山远处黑压压一大群狼全速奔来,步步紧逼,增援的狼群到了。
我攥着大刀奋力劈砍,小黄也杀红了眼,逮住怪物死命撕咬。大批狼群转眼冲到跟前,几十头狼一齐合围,那些外星怪物瞬间顾此失彼,根本没法从容反击。狼群贴身缠上去,距离太近,外星怪物手里的火光武器完全施展不开。
怪物看着这强大阵势,立刻关掉飞船鱼鳃处的引擎,发出巨大轰鸣声,天空也不知道为何,突然电闪雷鸣,怪物瞬间凭空消失。
我这一轮厮杀下来,怪物死伤遍地。我回头扫过满地残躯,模样怪异丑陋,看得人心头发寒。
没过多久,天上淅淅沥沥落起小雨。狼王仰头低嚎一声,当即号令群狼四散警戒、暂且收势。我立在蒙蒙雨幕里,伸手摸了摸地上怪物的躯体,身形骨架竟和人类极为相似,伤口处流淌出的,也是鲜红的血液。
角落里还有一只怪物奄奄一息,我伸手扣住它的头部,试着开口问话。可它嘴里只发出急促怪异的声波,刺耳难听、节奏极快,完全听不懂,根本不是人间语言。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明明还是白日,周遭却漆黑如深夜,大雨越下越急。我不再停留,牵过战马带着小黄翻身上马,调转方向赶回村子,浩浩荡荡的狼群紧随身后,一路相随。
回到屋里,我浑身乏累地瘫倒在炕上,心里满是遗憾,到头来还是没能抓个活口问话。这群怪物里头铁定有首领,就算侥幸逮住一个,双方语言不通,压根没法交流,这么多谜团,到底要怎么才能查明白?
转念一想不对劲,我立马爬起来收拾武器,生怕那些怪物转头杀回来,到时候我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大雨哗哗地下,我顶着雨把油桶全都规整妥当,随后生火做饭,打算好好犒劳这群跟着我拼命的狼。小黄想来也是又累又饿,趴在一旁沉沉睡了过去。
雨整整下了一天,直到天色渐亮才彻底停歇。紧绷了一夜的戒备心总算松了几分,看来昨天那一战,确实把那群怪物打疼了,差一点就让它们全军覆没。
我走出房门透气,天色转暖,夕阳又慢慢沉向山头。望着远处熟悉的山坡,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又想家,也想起了根生。
我打算去根生旧宅看一看。吃过亏、长了记性,我随身带好弓箭和大刀。小黄太累了还在窝里熟睡,我便独自出门。
来到根生家门口,我直接撬开尘封的大门和屋门。屋里一切照旧,景物熟悉又荒凉。我四下打量,忽然在一台老旧收音机底下,摸到了一本红色的小笔记本。
我心里一动,这东西绝对不是根生的。当年他才七岁,和我一般大,哪里会写字记东西。想来,应该是他姐姐根清的本子。我忍不住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纸页泛黄发潮,被潮气浸得边缘发皱,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姑娘青涩的笔迹。
头几页记的都是日常琐事,上山拾柴、挖野菜,偶尔提两句年幼的根生调皮捣蛋,我耐着性子往后翻,大半本过后,内容陡然变了味道。
那天傍晚我带根生去北山捡松果,天还没黑透,山里头传来嗡嗡的怪响,不像打雷,闷得人胸口发紧。根生好奇非要往林子深处钻,我拦都拦不住。远远瞧见坡后亮着淡白光点,几个高高大大的黑影立在那里,身上没有衣裳,模样怪吓人的。
我拉着根生想跑,可他脚下打滑摔在地上,动静惊动了那些东西。一道刺眼的火光扫过来,我下意识把根生推出去,自己滚到石头后头躲着,等缓过神抬头,根生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那些黑影把地上痕迹清理干净,顺着山壁的小洞走了,没过多久天上一阵轰鸣,什么东西飞远了。
我不敢回村说实话,村里人肯定以为我克死弟弟,只能谎称根生独自进山走失。那个山壁小洞就在北山后背,平日里被藤蔓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些怪物好像总能自由进出大山各处……
看到这儿我指尖一紧,猛地攥紧笔记本。原来当年的事根本不是意外,泉眼、南山坡、北山的隐秘山洞,所有线索一下子全串在了一起。
我盯着纸上的文字愣了许久,前前后后捋了一遍,所有谜团瞬间通透了。原来不止根生,往日山里失踪的那些孩子,全都是这群外星怪物害的。
可我心里又冒出个疑问,危急关头根清为什么会一把将根生推出去?转念一想也想通了,那会儿她也只是个半大孩子,看见火光朝自己扫过来,本能之下只顾自保,是孩童遇到危险下意识的反应,并非存心要害弟弟。
想来她这么多年心里也不好受,独自藏着这个秘密不敢对外人讲,日日活在愧疚里,才把整件事全都写在了本子上。我越往下看,胸中怒火越烧越旺。
原来如此!所有缠了我半辈子的噩梦、山里莫名失踪的孩童、根生离奇惨死的真相,全都是这群外星怪物造的孽!
当年害我、害根生、毁了这一方山村平静的罪魁祸首,终于被我揪出来了!
我死死攥紧那本红皮笔记本,把这份沉甸甸的真相贴身收好,转身快步冲出老屋。
现在我彻底摸清了它们的来路,知晓了它们盘踞深山的老巢。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退缩的了!
好,马上就是我和这群异类决一死战的时刻!
揣好笔记本快步走出根生家,山间晚风一吹,心里的火气半点没压下去。北山背后的藤蔓山洞就是它们来回穿梭的通道,南山坡停飞船,泉眼连通地底,整条山脉都是这群怪物的据点,这笔血债必须一次性清算。
我攥紧腰间大刀,转身往村里赶,路上打定主意回去就要全盘筹备。回到院中,小黄听见脚步声立马醒过来,摇着尾巴凑到我脚边。我先把红本子小心藏进炕下暗格,随后清点所有家底:一堆灌满煤油的玻璃瓶整齐码在墙角,弓弦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箭矢尽数裹好浸油布条,马具也擦拭妥当。
狼群陆续聚拢过来,一双双眼睛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它们也记着昨日厮杀的仇。我蹲下身摸了摸狼王的脑袋,轻声把根生当年的遭遇说了个大概,狼王低低呜咽一声,像是听懂了我的恨意。
大雨过后山路湿滑,反倒利于我设伏。北山的隐秘洞口藤蔓缠绕,视野遮挡多,正是绝佳的埋伏地点。我的计划很简单,先带狼群守住洞口外侧,等怪物从地底通道出来就用火瓶封锁退路,再引它们往开阔坡地缠斗,近距离之下它们的激光武器根本施展不开。
连夜我和狼群饱餐一顿,给小黄多留了半块肉。天边夜色越来越浓,整座大山静悄悄的,可我清楚,一场生死大战很快就要拉开帷幕。翻身上马,狼群分列两侧随行,我望向北山的方向,心底暗下决心,这一趟,不剿灭这群怪物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