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秦越走了进来,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但里面换了一件稍微柔和一点的丝质衬衫。她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向了吧台,点了一杯纯饮的威士忌。
她的目光几乎没有在钢琴师身上停留,而是看着桌子上的木质纹理。林立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显然她的内心有点焦躁。
钢琴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曲终了,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准确地捕捉到了秦越。
两人对视了三秒。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但林立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电流,握紧了拳头。
陈默重新开始弹奏,是一首舒缓的《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
秦越听着,有点发呆,就低下头,喝了一大口酒。
林立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感觉事情比他想的要棘手。如果秦越是普通的拜金女,会直接展示对方的贫穷;如果是普通的文艺女青年,会展示对方的渣。
但秦越不一样,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的那批人之一。她能看到陈默身上的才华,也能看到他的落魄,但她似乎并不在乎。
因为她自己很强大,能睥睨众生。
“林老师,”苏绵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犹豫,“我刚查到,陈默的女儿……得了白血病。最新的CAR-T疗法很贵,大概要一百二十万。”
这在普通人看起来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秦越会不会在意呢?林立沉默了。
再一想,陈默的这些情况秦越应该知道,她来了,显然不是在找丈夫,而是在找一个需要被拯救的项目,测试她的能耐。对于秦越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来说,一段势均力敌的恋爱太无聊了,她需要的是一个完全依附于她、且值得她骄傲的“作品”。
“我知道了,”林立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陈老师。”
“现在?”苏绵惊呼,“秦总在那儿呢!”
“正因为她在,才要去。”林立拨开人群,径直走向后台休息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陈默正在解领口扣子,看到突然闯入的林立,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立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音乐声,“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急需一笔钱。我也知道,秦越女士对你很感兴趣。”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了,从艺术家的不耐烦变成了生意人的警惕:“你想说什么?”
林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化妆台的镜子前。
“我是‘邂逅资本’的合伙人。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演一出戏,证明你并不是秦越想象中的那个完美受害者,我可以帮你支付你女儿下一阶段的医疗费。”
陈默盯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看林立。
“为什么?”他问,“秦越是好人。她上次走的时候,留了一笔钱在吧台,没留名字。”
“因为她喜欢挑战,”林立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但商场不相信眼泪,陈老师。秦总会把你当成她的战利品,然后把你挂在墙上。你甘心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
休息室外,钢琴声依旧悠扬。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默终于开口了。
林立笑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陷阱闭合时的微笑。
“很简单,”林立整理了一下袖口,“我要你……背叛她,是让她伤透了心的背叛!”